陈争最后一句回答,让慧悟师太的脸色,由正常的红润之色,变成了如同番茄一般的赤红,最后又变化成了铁青之色。
“哎呀,师太,你的茶确实相当不错,容我再喝几口。”
陈争一把从旁拿了茶壶,这回不再倒在碗里,而是直接拿壶嘴对着口一顿猛灌。
咕嘟咕嘟……
空了茶壶放了下来,陈争摇头晃脑地咂咂嘴,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不好意思,住持师太,我这人胃口大,将这一壶香茶都喝光了,哎呀,喝了之后脑子都有些不清不楚,难免胡言乱语,还请师太见谅啊。”
而慧悟师太此刻脸色已经僵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可是放大了十倍的观心法,十倍啊!
结果不但一点作用也没有,居然还被他连同一整壶茶都喝光了,这分明就是在挑衅!
可偏偏她又不能说什么,毕竟茶是她给的,问题是她问的,还能怎么样呢?
陈争看慧悟师太这副模样,知道她是吃了哑巴亏,心中自然暗爽。
喝个茶还想路我,要不是老子是天仙功果再加上有破邪真火在,茶一入喉就匙炼化了,不然放一般人身上还真受不了。
事到如今,也是时候来点正事了。
陈争直接向慧悟师太道:“师太既然问了我问题,那我也有一问,听说贵国灵月宗的祖师谷师太,与贵国国师相识,可有此事?”
慧悟师太此时眼神已经略显闪烁,答得也有些心神慌乱:“祖师既然说了,那便是真的,我国国师德高望重,谁敢冒用其名望?”
“哦,那就好办了。”
陈争两手“啪”地一拍:“实不相瞒,我与那陈大国师也有些故交,可否让我与贵宗祖师见上一见?”
慧悟师太身形悚然一震:“这……这……”
这开什么玩笑?
谷祖师每日静居堂之内,连她们这些灵月宗的弟子,要见上一面都难如登天,他这个外人,凭什么就凭一念之词说见就能见?
简直异想天开!
慧悟师太当然凝起眉头正打算拒绝:“我宗门祖师……”
“好啊。”然而一声轻飘飘如流云的声音却打断了自己的声音。
堂中已经多了一个人。
就站在慧悟禅师身后。
陈争目光越过了正在骤然发怔的慧悟师太,她身后的纱帐另一爆一道同样黑色僧袍的身影悄然而立。
终于引出来正主了。
陈争从走到殿外的时候,就从顶上云气看了出来,上头不止有慧悟师太的云气,还有一层更大的。
而这一层云气,他似曾相识。
当慧悟师太身后的人影显现,陈争身边的敖青也白发渐渐有飘动之势,显然,对于把陈争以外的所有人基本上都当成死人的敖青来说,这个人显然已经不是她可以无视的层次了。
简而言之,这人不是凡人。
陈争暗中安抚敖青,让她冷静下来,同时也不再理会这时已经呆成了木人的慧悟师太,直接对着帐后人道:“来的莫非就是传闻中,深得陛下器重的谷大师?”
帐中被一阵微风吹动,里头的黑袍尼姑轻挪莲步走出,而慧悟师太的头机械地转向身后,看着这道不知何时走出来的绝高人影,她甚至已经忘了说话。
毫无疑问,这个人就是灵月宗奉若神明的上师,声名在女儿国内直追陈争的谷上师。
在第一眼看到这个谷上人时,陈争也难免觉得心中一动。
原因无他,尽管这个尼姑剃了头发,头如满月,但丝毫也没有损害于这张面容的清丽无方,端丽静雅,眉目巧夺天工,眸中宛如静水流泉,似有情而又无情,一点薄唇缀在这张绝色面容上,就是九天而落的神女,也要黯然垂丧。
美,确实是极美的。
但在被这副绝色姿容震撼到的一瞬间过后,他就立马回过了神,因为从这个谷上人头顶上的云气,给了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尽管有了不少变化,但自己认得,这个云气,错不了,自己一定与之交手过!
是……谁呢?
陈争端详着谷上人头顶上这一抹雪色祥云,他记忆里一道迥然与眼前印象截然相反的身影也就此浮现。
而这一瞬,他连呼吸都停了一下。
不会吧,这云气居然是……黑护法?
这所谓谷尼姑是黑护法变的???
这下事情可就真的大条了……
没想到,这护法居然主意打到了西梁女国?
谷师太的脸色没有半点起伏,淡淡道:“当年我来西梁女国之时,也曾与这陈国师有过一面之缘,这位施主,难道也认识他?”
陈争也站了起来,拍拍,他也压抑住心中强烈的心情波动,笑道:“当然认识,两年前南赡部洲有一场震天动地的大战,我也蒙这位国师救过一命。”
“这样啊……”
谷上人唇角轻轻一动,她双掌合了一个十字:“这灵月宗是我无心插柳所成,人员一多,难免会办事会出差错,若有误伤之类,贫尼代为谢罪了。”
“瞧施主也颇通道学,贫尼平日里就住在宫外的静斋堂,施主若有不明之事,尽管垒堂,谷虚席以待。”
而另一边作为灵月宗宗主,兼任僧官的慧悟师太,她脑海中此时已经不知道该以何种心情形容为好了。
那可是静斋堂啊!
她们多少灵月宗门人,包括她这个宗主在内,多少日子都不曾有过被谷祖师亲口邀请过。
如此待遇纵观全国上下,也唯有女王陛下一人而已!
这个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对方这邀请,对陈争来说更像是试探的战书,不接反而露了怯。
“多谢谷大师好意,我能做为入幕之宾,实在与有荣焉,不知道还有哪些达官老爷能有此殊荣呢?”陈争爽朗的回答声响振殿中。
随后是一片奇异的静寂。
陈争愣了一下,随后才又大笑三声,连忙笑着道歉道:“抱歉抱歉,差点忘了这是西梁女国,没有男人,在下平时里游玩花船多了,难免口误,大师莫怪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