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之前陈争的话都还算是正常的话,那刚刚那一句,已经可以算是对僧尼的侮辱了。
说是侮辱佛家三宝,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于是在那一句之后,殿内又陷入了一片寂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慧悟师太,他是灵月宗的宗主,又对谷上人奉若神明,自然不可能容忍这个时候有人以这种轻浮的言语相戏。
她眉头立时倒竖,就要发难:“施主!请自重……”
“无妨。”然而她的话没说完,谷上人就先出言阻止了她的话。
“施主心直口快,无心之失尚可理解。”谷上人苏,黑色袖中抛出了一张东西,飞到了陈争手中。
陈争拿过来一看,是一张非常精致的请帖,玄色打底,上有一轮弯月。
看样子,这就是她的态度了。
也罢,较量还在后头,她现在势头甚大,自己手头上也没什么把柄,的确是不能公然为敌。
陈争收了请帖,抱拳礼道:“那就多谢上人好意了,日后定当上门叨扰。”
他还有点缺德地强调了一下“日”字。
谷上人果然也没有阻拦他,任由陈争带走敖青,离开了静圣庵。
东殿里,空阔得只剩下慧悟师太和谷两人。
“祖师!他出言不逊,当真就这么放他走了?”慧悟终于忍不住叫起屈来。
然而谷上人身影一转,黑袍飘然而动,眼神却没有移向旁边的慧悟哪怕一点。
“这样说为你好,这人有些神通道术,已然不是你等能对付的,我要是就在这里与他追究起来,你们都要被波及,此后,他的事你就不必管了,我亲自出手对付。”
本来慧悟对陈争如此态度还很是忿忿不平,现在一听说祖师亲自出手,先是震惊过后,随后又是一阵大喜。
好!祖师神通广大,若是她出手,那自然是不用我们劳心了。
……
回到金缘楼,陈争理所应当地又问起了敖青:“青儿,这个尼姑你觉得怎么样?”
这一问,自来对外界诸人都冷如寒冰的敖青,在回到金缘楼以后也极其罕见地缓了一口气:
“这女秃驴很不简单,感觉上有点儿像……像……”
“像谁?”陈争蓦然间想起了她曾经在华岳洞天和自己说过,五光火舍利也是由一个尼姑听来的传闻这才找到北天雪海的,难道让她想起来了这个?
敖青却接着说道:“像我自己,我能感觉得到,这个女秃驴也杀了不少人。”
陈争白期待了一场:“我还以为你会说像当初那个给你指点五光火舍利的尼姑呢……”
但敖青却眨眨眼,很自然地道:“怎么可能?那尼姑一身的仙气祥云,和这个人完全不一样,我是不会认错的。”
“仙气祥云?”
陈争此时也不在心里嘀咕,这个黑护法变化的谷上人虽然比较上次见面时,妖气收敛了许多,但要说云气里有瑞气祥云,也是谈不上的,哪怕是变化假形,也做不到这点。
现在在女儿国重新遇见了黑护法,就代表整个事件的态势明显有了改变。
上次是投靠无生老母,把法宝给了她导致引起了珍大帝又一次征伐,现在这个黑护法又是怂恿女王,去建造什么万仙台,个中用意实在很难让人相信这家伙没有不轨之心。
现在洪太师给的密信又已经到了,陈争有理由预感,在女王上朝宣布向四方各国送发诏书的那一天,这个黑护法变的谷也会登场。
本来决定要以迟国使者身份混上朝的,现在看来,计划得小小地做一下改变了。
陈争拿出那一封请帖,上头没有任何法力踪迹,除了包装比较华丽外,就是很普通的请帖。
他拆开来看,上头也只写了所谓静斋堂的具置。
打开窗外,望向请帖上所写的位置,那一方的云气依然安静,黑护法褪去了黑色的云气,和城中芸芸众生的云气混合在一起,反而乍一看没有许多分别。
妄云气,至少可以断定对方今天大概是不会有针对自己的恶意行动了。
那接下来……
陈争默默闭眼,召出了“天”字签筒。
这是他自从修为晋升到天仙境地后,第一次用签筒。
按照现在进化的系统能力来说,他应该有更高的几率拈到最高的混字等级签了。
混字代表混元级,要应对到时候将要发生的朝堂之争,应该也够了。
陈争开始在心底发问:
“三日后朝堂之议,是吉是凶,是否有可解之法。”
问题一出,“天”字签筒晃晃荡荡。
两根签依次蹦出。
【天字凶签:三日之后,西梁女国国运将变,若无人阻止,将有无数苍生遭难。】
【天字吉签:久旱逢甘霖,晴雨变化,一发而至,如此便为转机。】
一个凶签,一个吉签……
陈争拿了这两道签,开始琢磨着,这么说来,虽然是凶,但也并不是没有转机了。
很好,有签就代表有底牌在手,接下来,就等那一天来到了。
他心情一好,回头叫道:“青儿,过来,给我抱抱。”
三日之期很快已到。
陈争算准了早朝开始的时间,这一天,他变化了一副模样,来到了宫城外头。
来之前的前,他已经跟洪太师交流过计划的变动,时候不变,但陈争将入朝的身份改了一下,不再是迟国使宅而是一名行者。
因为现在大势之下,女王既然准备好了对万国宣召,那自然也准备好了暗地里的开战各种兵马后勤,而这种时候,具有神通道术的奇人异士,她自然是求之不得的。
宫城外设有一道觐天鼓,对自己本事有自信的奇人异士可以在早朝时击鼓求见,这样可以直抵早朝。
这原本是朝廷近一两年设下的,却极少有人敢去击鼓,很简单,这条路固然快,可是击鼓后引来的士兵,若是连他们都不能说服,那么击鼓人就会被当场斩杀。
陈争走到距离皇城大门还有几十丈的觐天鼓,悠闲自在地拿起红,重重敲响了鼓。
咚!!
咚!!!
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