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都气笑了。
这才两年,他印象里女王也算英明,什么时候治下王都出现了这种一言不合就要绑人的尼姑?
看她说话如此有底气,陈争料想她背后必有势力,就脆目光一移,看向了她头顶的云气。
这一看,陈争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灵月宗,谷上人,敕建静斋堂,什么玩意这是……
几个尼姑眼看就要围上来,陈争不忙不慌,暗中止住要动手的敖青,摆出一副傲然的笑:“且慢,我初到贵国,一没偷二没抢,就因为带了个妾室,你们就要抓我?这是哪条律例?”
冷面尼姑哼道:“我西梁女国自来只有女子,为肃正我国中风气,凡外来男子,若有男女之事惑乱宅该当驱逐出境!此乃一年前颁布的新律令!”
“我以观心法,瞧你身上缠丝如麻,何止一个妾室,出家人慈悲为怀,劝你最好束手就缚,这样还能留个体面,否则到时难免劳燕分飞,又受皮之苦。”
观心法,还整个新花样,可以可以……
陈争似笑非笑地又问了一句:“不知大师法号如何称呼?”
“大阐副僧纲,灵月宗静斋堂座下,法号慧明。”冷面尼姑答的倒是十分痛快,还带着几分傲气。
陈争点点头:“慧明大师,可惜这好法名,既不慧也不明啊。”
“你敢侮辱佛家三宝!”慧明本来以为对方都要服,一听之下头皮更是炸裂。
陈争相比之下倒是气定神闲:“没有侮辱啊,这是事实,你无凭无据就能因一句话乱抓人,哪里慧又哪里明了?”
“抓起来!”慧明终于恼羞成怒,厉声喝道。
陈争悠悠不动,坐等周围尼姑上来捉拿,接下来一幕,却大大出乎慧明意料。
她身边五六个尼姑,就在一上手就要拿住陈争左右肩头之时,手还未碰到,就从他的身边滑开了去。
明明陈争两人其身未动,但这几个人左右捞摸,竟然一个个都无法用手碰到他的身体,只在周围徒劳挥手,旁人看来,这画面反而很是滑稽。
慧明眼睛瞪大了,不敢置信:“你……你们……”
“慧明,俗名陈三妹,西梁女国人氏。”
就在慧明这一愣神的工夫,陈争开始摇头晃脑的声音就开始传了出来:
“你今年三十有五,小时候是城郊一个卖织布的女子,被城中一家庵堂收养入了佛门长大,一年前被任命为此国僧官,是也不是?”
当陈争一副摇头晃脑,掐指一算地琐她的来历,慧明直接就感到了内心处的震恐,颤声道:“你……你怎么知道?”
“我仰慕贵国有个精通算命的国师,也懂些算命之道,算出来的。”
陈争拿出自己那张路引,背面对着慧明,淡然笑道:“你说自己会什么观心法,看出来我有罪该抓,这样吧,你若能看出来这路引正面写了什么,我姓甚名谁,籍贯如何,我愿自己跟你们赚否则,还是别耽误我定房间的好。”
“你……你……”
慧明此刻已是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她眼前是陈争拿着路引的得意之态,周围景色仿佛已然开始天旋地转,她此刻心乱如麻,定斗定不下来,更别说看清他手上之物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慧明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化作了一声掷地有声的破音大喊:
“我们住”
然后她们就气冲冲地走了。
陈争早就猜到这尼姑根本无计可施,连眼神也懒得多给,小小教训一下就完事了。
他直接就带着敖青走向了掌柜台,要一间窗靠北的上房。
结果付钱时,金缘楼的女掌柜还是摇头叹了一声:“唉,客官,这僧官可不是好惹的啊,您啊还是住了后尽快离开吧。”
陈争眼神中微微闪烁,他知道这位掌柜话是什么意思,在窥探那个慧明的时候,他就已经看见,这个慧明带着尼姑和官兵捉拿过往男子商客的前科了。
走上楼进入房间后,陈争一下子变回了原身,直接就大剌剌地坐在了上发起牢来:
“TMD,国家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敖青倒是从进金缘楼到上来都是一个表情,几乎从来没变过,到这会儿她才幽幽来了一句:
“有什么好烦的?你说一声,我把她们全杀了就行。”
陈争抬眼看着自己这个带了两年的丫鳜一时无语,半晌他才叹出一句:“杀人要是能把现有问题全部解决,我早久你杀了,现在事情还有一堆不明白的,这帮尼姑背后恐怕问题不小啊……”
敖青则是微微蹙着眉头:“把人杀光了,不就没有问题了吗?”
陈争:“你疑似有点极端了。”
他一拍大:“算了,反正他们也会再找上门的,到时候正好引蛇出洞。”
起身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正好能看见远处正北方位于国城中央,南北之间的一座建筑。
“那就是……万仙台?”
……
灵月宗总庵堂所在,静圣庵。
仓皇一行人逃回来的慧明,此刻正低头坐在一位中年尼姑面前。
“你说,国城内来了一个异人?”对面的中年尼姑,在听说了慧明的汇报后也是苍眉一阵。
慧明还是一脸后怕地重重点头:“正是,师姐,我那几个弟子无论如何都捉不到他人,这男子更是出言不逊之外,还一语道破了我的身世,只怕不是什么善类。”
她说完之后语气又顿了一下,变为试探的口气:“要不,师姐,可否去堂请示一下祖师,让她老人家出来?”
本来对面那中年的尼姑还只是神情严肃,一听这话瞬间脸色剧青铁一般,义正辞严:“不行!我灵月宗虽是祖师所立,但祖师深居堂之中,自阑爱管这些俗事,要是惹恼了她,你哪里能担待得起!”
“师妹知错!”
慧明吓得立俊了嘴,低头俯首。
中年尼姑,是这静圣庵的主掌,同时也是西梁女国僧官事务的总主官,担任都僧纲一职,法号慧悟。
她轻叹一声,起身走向书阁,娴熟地打开,从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以及一杆小铁锤。
慧悟捧着册子和铁锤放在慧明身前:
“这《观心法》你还是需要更加深地研读才行,这样才能科虚妄,你就拿回去好好研读,应当可以对付那个异人。”
《观心法》是她们灵月宗开山门以来僧官必修的本领,慧明抬头而看,自己师姐的眼神,慈爱而又悲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