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林城的路程并不是很远,鞑靼马队即使抬着大帐,行进速度也比寻常的马要快。
一天未过,就到了这鞑靼的王都所在,河林城。
陈争的大帐外再次响起声音时,是外头鞑靼使者的宣召声:“仙人,河林王帐到了,我国大耗辇驾已经在外头等候多时了。”
陈争拨开了帐子,望见外头大旗猎猎,兵马整肃,这里已经是河林城中最中心处,王帐所在。
行吧。
陈争点头朝使者致意,于是带着帝释天下了毡帐,在使者领路下,走在了两旁森严军马队列上,这鞑靼的军容虽整肃,刀如丛,但此刻陈争已入仙列,在他眼中,就是大唐百万大军放在眼前,也不是什么令人害怕的阵仗,更何况,这鞑靼国的军阵还不如大唐。
陈争信步而行,只把这王廷之间,当做庭围之路,在无数鞑靼人的惊奇目光中,领着红发一头,静静不语的帝释天,沿着大道直行,走到了当今鞑靼大汗面前。
“云游散仙陈争,见过大汗。”陈争不卑不亢,只简单地行了一个抱拳礼。
当今执掌鞑靼国事的大汗阿拉布坦,身量高大,更具王者气象,一身金丝鹰裘袍,整个人看上去就像是放大版的阿穆尔,气势非凡。
“就是仙人,见了我家大汗,为何不行跪拜之礼?”大汗还未说话,站在他一旁的一位白须的番僧长老就先严词质问了起来。
陈争早就将在场所有人的云气都一览无余,自然也包括这个刁难的番僧,这番僧的云气比常人稍微浓厚那么一点点,远不如赤明上人,但看样子衣裳服饰都比那个跟随王子的妖和尚要华贵许多,应该是他们这鞑靼国的僧官一类。
他心中有数,直接淡然回答道:“我就是见了那东方的大唐天子,也不曾跪得一下,不知道大汗和大唐皇帝相比,谁的威势更大呢?”
这话直接就回到了大汗阿拉布棠心上,他贵为鞑靼大汗,自诩一生神武,少有其比,可要论心服口服之人,放眼四方邻国,也仍是有那么一个。
不是别人,正是当年征西定国的大唐天子李世民。
鞑靼虽盛,但仍不敢与当今如日中天的大唐争锋,尤其是听说数年前大唐天子死而复生之后,国势更是昌隆,现在即使是一生不输于人的大汗阿拉布坦,也不得不服。
这个仙人竟然能有如此豪言壮语?
“你见过大唐皇帝?”阿拉布坦沉声开口。
“见过。”
“听我儿说,你是来我鞑靼圣山来取万年玄冰的?”
“嗯含算是吧。”
阿拉布坦见这人带着一个红发女妖,态度又有些轻佻,实在无法与儿子书信中所谓神通广大的仙人,圣山除魔的救星相提并论。
“我鞑靼国中受那魔神磨难已久,你有何神通能桃国除了这妖魔?”
大耗问题,也代表了此时在场的诸多鞑靼官员的意思。
许多目光都一齐投来,陈争也对此意料之中。
要显露一把神通,让这帮人慑服才行,但这里还有那个赤明上人,在暗中窥伺,显然不能让这和老和尚完全探知自己的底牌,但又要让他们信服自己可以进入北天雪海。
总之,不把这帮人的隐隐敌意转成畏惧之意,时间已久恐怕帝释天的妖性又要被唤起了,大庭广众之下,自己再出手安抚难免麻烦。
唉,要不是先前有令要让帝释天适应人群,不至于让她一见到人就杀,自己直接飞去北天雪海岂不省事。
心中牢发完了,该露一手了。
法相糊十六变就免了,还是用这招吧。
陈争抬起头,面向一片清朗的天空,此时万里,风色怡然。
他短吸了一口气,中一直以来修炼的破邪真火在酝酿中积蓄威能。
一口金黄色的流火从口中向天喷出!
火光如柱,高达十丈,登时间漫天红遍,众多鞑靼将官的脸色都在这红光之下失色。
“火?好大的火!”
“这……这简直是神人啊!”
陈争以一丝丝破邪真火为导引,配合自己真元法力吐出的火柱高逾十几丈,如此火势虽大,却是陈争刻意减少了真火的精纯度后的表现,只是仅仅这样就已经足以令王都上空红云遍染,无论百姓还寿员都不由自主被这火光所震慑惊惶。
跟着大王子阿穆尔位列旁座的番僧赤明上人,同样也被这火柱所映照得脸色沉沉,笑容不再。
阿穆尔更是倒吸一口冷气,这火势之盛,大大超乎他的想象之外,不由得偷偷向身边的赤明上人询问:“上师,这人的法术你看如何?”
赤明上人脸色虽沉,但口气依然还算稳重:“难怪敢放言上北天雪海,神通果然不凡,不过殿下也仍不需忧心,计划,照常进行。”
随着陈争口气一收,漫天火势没了后继之力,终于在半空消弭,只留下大汗阿拉布坦为首的一众人目瞪口呆的表情,包括刚刚
“大汗,雕虫小技,献丑了。”陈争嘴角微微扬起,脚尖轻快点着地,对着大汗笑道。
而阿拉布坦此时早已呆住,若非他是见惯了沙场的王宅换了常人,只怕已经吓得瘫。
在片刻之后,这位大汗阿拉布坦终于站起身,鼓掌大喝一声:“拔都!”
“拔都!”
“拔都!”
所谓“拔都”,就是鞑靼语中的“勇者”之意,能得到如此称号的,必是鞑靼国中勇冠三军的超绝之人,大汗亲口而出,众多将官也随之附和,一时间山呼之声盈遍。
毫无疑问,陈争已经赢得了全场钦服。
而悄然立在陈争身后,昨夜才重获光明的帝释天也看到了这遍天的火光神通,她心中更有感触。
短短数月不见,陈争的法力又见精进了。
在对比自身如今的境遇,更是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悲聊波澜。
他已在大道上越行越远,我却如今落到这个地步,当真是时也命也,造化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