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争心中那一层杀念达到了最无挂碍的境地时,他的样貌形容,也发生了改变。
他原本的一头黑发,开始变作了飘逸的蓝白色,两道眉毛也更加斜飞如剑,张扬十足。
瞳中就像被一团火染透,变得炽红无比。
虽然身形和五官未变,但显然已经和刚才的陈争有了显著的不同。
善时成仙成佛,恶处披毛戴角,现在的陈争,一身妖骨再加上金顶云树中累积万年磅礴的灵气灌入,让原鼻到最高点的妖气在濒临失控的这个节点,在《了悟真空宝卷》的运转作用下,终于江流汇聚,融汇一炉,这才造就了现在这副姿态。
一团团水露形状的灵气萦绕在陈争周围飘动,这是陈争的法力精纯程度已经更上一层楼的体现,也代表着此行的最终目的终于达成,潜藏在他体内的「太一真水」终于成功地成为了陈争体内源曰断的真元之源,只要这一点真水尚在,那么陈争就不会有气力不继之时。
他平平而视对面褪回原形的万寿山君,风声骤起。
一个眨眼未过,陈争已然出现在了万寿山君身后。
“呜啊……”
万寿山君忍不住一阵狂呕,他不知何时已经中了一拳,这一拳他甚至根本没看到是怎么打过来的。
“身子动起来比我想的还要顺畅,很好。”陈争看着自己刚刚活动的右手,自在从容无比地发出了陶醉的称赞。
“你他妈!!”
万寿山君刚解封不久,本来极喜庆之事,他没有立刻出山就是为了杀这两个小玩意来祭祭口,结果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这小子是怎么能够把神树上的灵气神不知鬼不觉地挪移过来,还变成这副样子的?
更别说还有刚刚那一拳,他为妖万年,即使面对大苦真人与珍大帝麾下的灵官天兵,也没有受到过如此屈辱!
这个小鬼怎么敢!
万寿山君的自尊心被强烈地挑衅,他绝不能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怒喝暴起,他的右掌裹着风雷之声,火速回身打向了陈争背心。
然而接下来的事情,对万寿山君来说更是屈辱无比。
和最初陈争赌斗三招时一样,万寿山君这一掌原本没有任何道理打不中陈争背心,陈争甚至也没有挪动一下,可任万寿山君的掌风拳影呼呼雷动,竟然都不能打到这个小子哪怕一星半点。
又是这样,该死!该死!!!
万寿山君越打越是气急败坏,声嘶力浆出手的章法也终于渐渐散乱。
最后一下前刺之掌击了个空,陈争的身影直接消失不见。
“打够没有?打够了轮到我了!”
万寿山君只觉脑后烈风忽响,神铁之势带着雷霆万钧之威,在他惊然回头的这一瞬间来到。
最后的视犀是被一团耀眼之极的白光充斥。
一毫无任何犹豫,万寿山君的头颅被击飞,这是陈争双手鼓足力量的一。
半空里血花扬溅,刚刚的强敌万寿山君,也终于见了阎王。
“呼……呼……”
万寿山君身首异处的尸身没有任何力量支撑,落在了地上,陈争长长吐出了一口气。
可算解决了……吗?
他是杀了万寿山君,可是,让万寿山君解开封印的人呢?
陈争大概能猜到,万寿山君是当年所谓莲花生大士降服的,而在这之前他唯一一次听到所谓莲花生大士的名头,是从那帮鞑靼人嘴里。
封印解除多少和他们有些关系,虽然不知道他们解封做什么,但万寿山君已死,他们如果想要万寿山君这只大妖,希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陈争从半空中落地,降落在殷挽月身爆在半空时还好,一落地他的双脚就不由得生出一股力筋麻的疲感,直接一个趔趄身形就不稳起来。
殷挽月下意识要去扶,但手才刚碰到陈争的臂膀,她身上金光就像感应到了什么,直接爆发出刺猬一般的千百道光刺,陈争猝然不及被直接震飞了出去,一头银白发也褪回了黑色。
“哎哟喂……大姐,你不想扶我可以不扶,没必要整我吧……”
陈争此时也褪回了常态,再没了那副盛气凌人的冷酷模样,一脸地苦笑。
殷挽月是既是好笑,又是有些隐隐的心疼,只是嘴上依然倔强:“我这离光宝衣应妖气而动,你忘了?怎么样,还站的起来吗?”
虽然说是这么说,但她也同时解下了身上无形的「离光宝衣」,变作最初始的一颗琉璃色宝珠收回了绣囊中,走近陈争身边。
“我说为什么万寿山君迟迟不出山,原来是栽在了二位手里。”
一道无论陈争还是殷挽月都始料未及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出现在了尘埃落定的上空。
殷挽月惊回头,见到的不是别人,正是在山下遇见的那位鞑靼人国师,火月上人。
陈争此时虽然褪回了常态,但骤见敌人出现,还是咬牙扰浑身筋骨刺痛,冲到了殷挽月面前。
火月上人瞧见陈争这副样子,再转过头望了一眼远处的灵根金顶云树,幽幽叹道:
“这万寿山君积蓄神木之灵而延寿是我布下的局,按说该当没有人能使用这金顶神树才对……你是怎么窃夺这神木灵气的?”
火月上人语气非常温和,温和到宛如一个家常老友在嘘寒问暖一样,但陈争却一点也不敢掉以轻心。
“你说那个黑虎精?说来也巧的很,我和他斗到胜败未分,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觉得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接下来他反倒越打越累了,这才终于败亡。怎么?大师要替他出头?”陈争撑着身子,勉强挤出了一副逞强的自信笑容。
他不信这人真能看出系统运签扭转神树灵力运势的内幕。
“不知道为什么?”
火月上人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很自然地又望了那棵灵根神树一眼,略有迟疑道:
“三年前天下有变,异界出现,四洲都出现了异相,难道这棵灵根也发生了改变?我历来算无遗铂竟会失此一着……”
他自言自语着,完全没有看陈争和殷挽月一眼,仿佛当他们不存在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