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是以正式的国使身份被送出城,陈争着马在离开长安城几十里外,才拨转马头停了下来。
陈争抬头上望,殷挽月的云气就在这附近,他早已心知肚明开了口:“好了,你那边的事情搞定没有?”
殷挽月在一处山坡上现了身,语气还是一样冷淡:“你倒是会做样子,这个国使身份当的够尽职尽责的。”
“我跟大唐又没仇,面子该给还是要给的。”
陈争下了马,顺手将那马鞭变作了一具自己的假身,坐在那匹马上,让它悠悠而去。
以他现在的神仙功果,要变化一个着马的假身那是相当不在话下的。
没有了车马牵绊,两人都不约而同纵起了风直向北境。
由于是第一次去铁杨山,陈争并不如殷挽月那样熟悉去路,御风而行是由她飞在前头,自己跟着,向飞了一千多里,也终于到了大唐国境的北境,铁杨山。
这座山摩云之势,陈争停在空中初见时,也有些出乎意料。
山势巍然如一道天然障壁,从辽阔大地上突起,娶不算得上是多么奇险,否则大唐的人马也不会到这山上砍伐木料来修建陵寝,从山脚到山腰处基本上都是苍翠连绵,看上去与其他名山无异,只有接入云层处云雾长期不散的上层山体,一直极少有人迹踏足。
铁杨山山脉高逾万丈,横越也有七八百里,陈争与殷挽月为了不与大唐的人员碰上,准备找半山腰的一处,降落而下。
“嗯?等等……”
然而陈争正准备动身之时,他御风渐近,才发现前方半空云气里有些不寻常之处。
由于铁杨山山体之中云雾缭绕,一开始朦胧之色让陈争炕太分明,直到离近了一些,他才发现这些云雾之中,夹杂着另外的云气。
有人?
对于现在的陈争来说,一般的行人是不会引起他如此注意的,能让他注意的云气,必然是非凡之辈。
殷挽月经他这一提醒,自然也注意到了:“铁杨山……来的不止我们。”
虽然两人视力都不错,但山上丛林茂密,遮蔽住了上空视犀要想知道他们来历,还是得降落下来。
陈争自己是神仙功果,殷挽月虽然只修炼了几十年,但因为走的是旁门左道的捷径,也有地仙功果,两人都对自己的法力还算有自信,就也循着山上一处落地,恰好还是那一拨人上山前进的方向。
当山道上一行人走出了一段路时,他们也看到了从一旁丛林绿影中走出来的这对男女。
而在看到这帮人的行装打扮后,陈争也是有些愣住了,因为这帮人的打扮不大像是中原人的,个个披发身着裘皮,佩着大小珠串,装着与大唐人氏有很大差别。
“鞑靼人?”殷挽月首先道出了这帮人的身份,她眉头微动,显然这也出乎她所料。
陈争远远观瞧,听殷挽月这么说也登时转过眼:“你说他们是鞑靼人?”
来到西游世界已经有三年多的陈争,虽然还没有尽览四洲山河,但也很早就已经知道,这个世界的大唐并不是历史上的大唐,而是一个除了历史人名一致以外,各方面都更接近他那个世界的明朝的“大唐”。
所以,这个世界存在鞑靼人并不奇怪,但陈争奇怪的是,为什么鞑靼人会出现在大唐北境的铁杨山上?
因为他记得,鞑靼在大唐国境西爆过了两界山就是鞑靼所管,两界山离这边至少也有几千里路,他们这帮人出现在这里,必然有鬼。
那一大队鞑靼人,在看到陈争两人后显然也愣住了,他们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还看见别的人。
这帮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足足二三十人,这二三十人里分工又极明确,外围十八个人,都是年富力强的鞑靼武士,个个背着布包,神情威严。而在他们围簇之间,是一抬由八个红衣番僧抬着的毡帐小轿。
陈争一眼就看到了,空中纳云气的源头,就来自于这帐中。
这里面有谁呢?
山路相逢,鞑靼武士在最初一愣神后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互相交头接耳之后,当中一位看上去较为稳重的鞑靼武士走上前几步,以手抚在心口处行礼道:
“尊驾,我等是鞑靼国上师使团,来此铁杨山是有天可汗准许,并非擅闯。”
尽管这人说的头头是道,但陈争一眼就看了出来,这都薯话。
李世民这皇帝前不久才拒绝了自己上山的请求,改成拨一部分铁杨山的木料让自己带回去,怎么可能会准许一个鞑靼国使团上山?
这帮人八成也和自己一样,都是别有目的,偷偷溜上来的。
不过他也不打算就地戳穿,打惊涩而是顺着他的话点头拱手作揖:
“原来是鞑靼国的使宅本使官也是获得天子准许可以上山的,说起来,咱们算是同路了?”
“既是同路,相逢就是有缘,不知道尊驾是哪国人氏?”
这一回说话的人并不是出自这些鞑靼武士,而是来自于八位番僧抬着的毡帐之中。
毡帐中走出一个身影,悠悠走下众人之间,武士自觉让开一条道路。
这人看上去仪表堂堂,穿着一身由鹰羽毛与白熊之皮缝成的大裘衣,内衬又穿着金光赫赫的内甲,而长相更是结辫垂下,有着殊别于中原贵胄的贵气。
更加重要的是,他一走下来,目光就是紧紧盯着陈争身边的殷挽月,笑得如沐春风,仿佛那句话,也是冲着她问的。
他的眼神过于明显,陈争自然不可能忽视,直接淡然回问:“尊驾又是哪里人氏?”
那辫子贵族目光始终不离殷挽月,然后才漫不经心地扫了陈争一眼,以带着一丝王孙贵胄的矜贵与傲气,淡然回了一句:
“本王是鞑靼台吉之子,汉名金弓益,不知道这位小姐芳名几何?”
一句话都没说完,他目光就立马转向了殷挽月。
这个鞑子……
陈争直接来了一句:“她叫殷挽月,是在下的妻子,见过金王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