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厢房廊道上,陈争还没走出几百步,就看见了两位侍女拦路。
“实在抱歉,娘娘有令,临近丹元大会,克不能随意走动,恐会扰了娘娘炼丹。”
虽然侍女声音很柔和,但语气却是异常坚决。
陈争捏着小胡子,眉头挑动点了下头,并没有表现出什没高兴,反而很有礼貌的准备转身回屋。
结果他一转身,就听见了身后不远处的一道不服的喊声:
“岂有此理,这岂是待客之道!老子占山为王今日来这鸟大会是给她面子……什么!你们什么!”
“啊啊啊……”
当骂声变成了尖叫,陈争瞬间也转过了头。
只见到远处对面一间阁楼上,一个红毛大汉直接从栏杆上坠落了下来,而下方,是一处冒着幽幽寒气的无底深潭。
他恰好看见那个克坠落而至了无形迹的一瞬间,而动手的人,则更是让陈争的眼瞳颤了一下。
大力神王?
这不是那个帝释天身边的护法神吗?
陈争记得他是被抓了,本来来时还寻思探查情况顺道看看他是死是活,现在这样看,这秃驴怎么成了水母娘娘手下了?
这可真是……
只见大力神王摔落了一个克后,他身旁的侍女道:“行了,去跟娘娘汇报吧,说西厢房的虎跳洞主犯了规矩,已经处置。”
大力神王好似浑浑噩噩,点头应了就走。
陈争摸了下下巴,含这下可有意思了。
他趁着身前两位侍女都望向事发之地的时候,终于有了空隙,拿出了他抽出的宝物:
“聆音虫,去。”
那只虫倏然一飞,就飞到了远处大力神王的衣领后。
水母娘娘所在闺阁。
“西厢房的虎跳洞主不听劝告,已被处理。”大力神王的声音从阁外传来。
手中拿着各色丹药瓶专注的水母娘娘听得此言,手上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淡淡答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大力神王的声音没有生气,宛如一个只会应答的木人。
阁中帘幕之后,禺狨王嘿嘿一阵轻笑:“水猿大圣来了,这场丹元大会最重要的宾客到场,接下来你打算如何引他入。”
水母娘娘媚眼一横,呵呵笑道:“这水猿大圣活了许多年,极好名声,我若是让他打败了周围宾客,独占鳌头,他定然不可能拒绝这枚丹药,到时候无支祁之骨尽皆为我所用,你我二人合力,我还怕什么国师王菩萨?”
禺狨王仰头饮尽杯中酒,轻笑不言。
而这话语尽数都被阁外停留在门雕的聆音虫给听了个匙。
自然也倦了陈争耳中。
原来如此……
这水母娘娘还有这算盘……
回到了房屋中的陈争,一进门就遇见了帝释天开口询问:“外头发生什么事了?”
陈争撇撇嘴道:“这洞府侍女看守的紧,要是有人乱赚直接就会被丢进底下这万丈深潭里。”
帝释天睁开眼,表露出了一丝担忧:“既然这样,要想方法救出大力神王就得多费些心思了。”
听见她说要救大力神王,陈争想起了在外头远远看到的那个已经落入妖道的大力神王。
她还不知道那货都已经成为对面的走狗了,一念及此,陈争淡淡反问了一句:“话说回来,你这位护法金刚被抓了,万一他要是不住严刑拷打,把你的什么招了出来,到时候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帝释天直接横了他一眼,冷然道:“他是佛门护法,龙华会上的一个人,又不是等闲心志不坚之辈,怎么会轻易屈服,你也太小瞧他了。”
陈争撇撇嘴:“是吗?要不要我帮你算一卦,算算你此行能不能救得了这个护法神?”
帝释天悠然收了手,没有正眼看他,口中道:“我是神仙功果,可不是一般地仙能算得了的。”
陈争嘴角上扬:“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过东土大唐有个袁守诚算死了泾河龙王的事?术业有专攻,凡人能算水神,我为什没能算你?”
帝释天容色微动,美眸流转望向他:“那你来算一个试试。”
陈争笑眯眯地走到了她盘膝而坐的蒲团前,早就注意到她顶上的云气,一副高深莫测的语气道:“我嘛功力有限,只能看到,你将来免不了要被你那个护法神背后捅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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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一次本来只是出于陈争随口一算,没想到系统突然冒出了这个提示,搞得陈争眼皮都跳了几下。
她也是特殊人物?
帝释天闻言,绣眉一挑,面目瞬间变为本身模样,容光绝色,表情却是冷得像九天银月,疏离万分:
“我还以为你有何高论,原来只是危言耸听。”
陈争却竖起一根手指,隔空指了下她的心口方向:“不久后,你心口处就会被那个秃驴捅一刀。”
这是陈争看到的景象。
他看得并不分明,只能看到帝释天在这两天,试图去救大力神王,却在绝狱之中,被早就沦为妖魔走狗的大力神王以法器暗算,正中后心。
而更加严重的是,她的元神会被投入丹炉之间炼化,成为水母娘娘那颗未出丹炉的秘丹养料。
这实在不是个好下场。
陈争眉头越发地紧皱,依照他的经验,对方的命数看得越模糊,就说明这必然发生的可能性就越小。
也就是说,还有可以挽回的机会。
他叹了口气,转身道:“你要是想活,最好还是别轻举妄动,去探索什么地牢救人什么的,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被捅一刀还算轻的,要是被水母娘娘抓去丹炉里炼丹,几千年修行尽成虚幻可不划算。”
帝释天仍然不大信,毕竟她在南海修行已久,早就得了与天同寿的功果,等闲难以被算出吉凶,更何况是出自一个凡间国师之口,但她又知道对方是好意提醒自己,于是也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不止几千年,我修行已有几万年了。”
陈争:“……”
……
短暂的静默过后,帝释天还是叹道:“我虽然不信,但按你说法,小心些总是没错,我会在探查时留意的。”
这个神女还真是不听劝……
陈争见她语气坚决,显然是不可能因为这三言两语就放弃,也只能摊手摇头。
两人说话完没多久,门外就有一个侍女传唤:
“小茅山的两位宾客,水猿大圣邀请在翠柳阁一叙。”
陈争和帝释天两人登时心领神会不再言语。
变作道人模样的陈争和善地开了门,笑道:“这位仙姑,刚刚还说宾客不能外出走动,现在怎么算?”
侍女甜甜笑着:“克勿要担心,水猿大圣是娘娘头号座上宾,他邀请的克自然可以破例。”
听说要赴会,陈争回头望了帝释天一眼。
帝释天从蒲团上炼气养神的状态起身落地,她淡淡道:“那就有劳带路了。”
两人就这样在侍女的带领下,走过九曲盘桓的阁楼走廊,期间经过楼阁无数,也有许多侍女来往。
帝释天默然而行,却是偷偷将四周来往路径都记了下来。
走到一间布置典雅精妙的小阁前,白发白袍的水猿大圣拍掌大笑之声,已从门口先着他的脚步而来。
“二位道友,哈哈哈,本王已经等候多时了!”
翠柳阁中。
水猿大圣作为淮水大妖,明明是克,此刻却宛如这儿的主人一般,侍女对他的态度也不同于一般宾客。
陈争两人进到阁中,宴会桌上已是高手云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