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赡部洲的小茅山?"
在一处道气聚集的山前,驾着莲台而来的帝释天看陈争的目光满是疑惑。
这是南赡部洲的一处名山,是不少炼丹烧炉之士常提到的名门。对于帝释天来说,这虽然也算是个仙家之地,但说到底并不是什么能通大道之所,这里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些旁门左道之士,难成正果,所以她也没有多留意这种地方。
这国师说要来这地方是什么意思?
陈争道:“这金帖是从那小妖身上扒下来的,按照金帖上所言,泗州水母娘娘开设丹元大会请了三十六路克,这小茅山也在这邀请之列,我们不妨截个胡。”
他还有一部分没说,之所以来小茅山,是因为他偷偷摇了一签,签上指示的地方正是南赡部洲小茅山。
两人从莲台下了地面,走在山路之上,不多时,帝释天就看到了一对道人夫妇,正携手走出一处山洞洞门,一身道服,手执金帖,正有说有笑。
她还没有什么反应,陈争就已经冲了出去。
手中紫金神铁第一次挥动,陈争起手极其净利落,对着那两个道人夫妇脑袋敲了一下,两人瞬间毙命,连地哼哼的时间都没有,就成了路上的两团尸体。
帝释天瞬间花容大变,厉声道:“你做什么?他们是好好的两个人,怎么能随便打死?”
陈争一边抠着耳朵,一边指着地上的尸身,一脸不耐烦:“你再看看他们那德行,是不是两个人。”
帝释天正要发作,但这时一转眼,才看到地上的尸首,变成了两团狐狸,一只黑狐,一只白狐。
“是妖精?”她这时眉头才终于舒缓。
陈争则是收了紫金神铁,一副满不在乎地样子从尸体下面取出金帖,朝帝释天晃了晃:“小茅山玄元子,他出门就是为了参加丹元大会,正好两个人,我们来个李代桃僵。”
等到焚烧了尸体,陈争与帝释天进了洞府,见到了一堆丹药瓶罐。
帝释天见陈争东摸摸,西搜搜,宛如一个入室盗贼,完全没有一个修行人的样子,她不问道:“你怎么如此笃定,这玄元子会在此时出门?万一我们来的时间不对呢?”
陈争随口答了一句:“在下神通没多少,不过就会些卜算之法,算出来的。要不了多久,这洞门外就会有人接我们去,你信不信?”
“不信。”
然而帝释天这句话刚琐口,洞外就一道声如雷震的声音响动:
“小茅山玄元子老弟,水猿大圣来访一同赴宴!”
这声音直接令帝释天噤声,陈争则是暗地里直接吸了一口冷气。
光是听声音就知道,这外头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打开洞门,两道人影走出,朝水猿大圣抬手就拜:“大圣远来,贫道有失远迎,失敬失敬。”
走出洞府的是一男一女两个道人,男的沉稳高瘦,女的面白清秀。
这自然就是化身成为玄元子的陈争和帝释天。
水猿大圣白发白袍,宛如一个中年儒将,大步上前与陈争握手:“哈哈哈,早听说小茅山有个玄元子道长,久久不曾得见,今日一见,确实仙风道骨啊。”
与水猿大圣一道的,还有一位青衣秀士,自号朱厌散人,像是水猿大圣的侍从,他也拱手作礼:“我家大圣最近新脱了灾劫,赶上水母娘娘在西土举办丹元大会,如今遇上贤伉俪,听说道长夫妇也领到了请柬,不妨同路而行。”
听到对方说自己二人是夫妇,帝释天脸上出现了一丝极其隐蔽的尴尬,她化身只是出于蒙混需要,却没想到这玄元子二人竟然是夫妻。
陈争也不露怯,大方答道:“小弟久闻大圣之名,自然愿往。”
于是就这样,化身的陈争和帝释天,与水猿大圣无支祁一道踏上了前往西牛贺洲的路。
由于是乔装化身,帝释天不敢纵起祥云赶路,只能同陈争一样,乘着风用摄法穿山过水。
好在水猿大圣无支祁得了自由,心中畅快无比,以御风带着陈争两人顺路而行,不到半天,就从南赡部洲到了西牛贺洲。
行到子母河岸,无支祁双手一拨,就将前头水路分开,他朝向陈争二人:“走吧。”
潜入水底,一路随着无支祁分水凌波,陈争也终于开始接近上次没能到达的子母河源头,所谓的万阴古脉。
在水中无支祁的速度比驾风时更快,不到一个时辰,就潜了万里之远。
而水路尽头的岸上,是一片早已寸不生的广大之地,一座巍然黑色巨山的根底部呈现在陈争面前。
不用说,这里就是子母河的源头,万阴古脉。
而那里已经有了驻守的小妖。
小妖一看来人,出于习惯问道:“来人通名。”
“水猿大圣无支祁!”无支祁厉声高叫,豪气自生,声音仿佛要直接传到那巍峨古脉高山之中。
小妖显然被这声吓了一跳。
不多时,空中就飘来了阵阵幽幽阴云,同时而来的还有一道蚀骨的媚声:
“水猿大圣大驾光临,小妹可等久了!”
陈争迎着那方向仔羡瞧,那就是传闻中的泗州水母娘娘?
水母娘娘带着侍女笑吟吟从山中飘出来,眼里有说不出的迷人风情:“小妹恭贺大圣脱离泗州牢灾,今番正好寻了这西方宝地,开这丹元大会,怎能没有兄长这位贵宾?”
她与无支祁两手相搀,言笑之间也看到了陈争二人,略显讶异:“这二位莫非是?”
陈争也笑着附和道:“小茅山玄元子携手内子前来奉帖应会。”
水母娘娘眼神略微缓和了一些,欣然点头:“原来是小茅山的克,那就请吧。”
果然,化身还是得用八九玄功,毕竟现在他也没有别的变化之术了。
就这样,陈争携着帝释天,在水母娘娘让手下小妖带领下,成功进入了万阴古脉的洞府中。
洞府建在山体里,有三十六处阁楼,布置静雅,气度非凡。
“东首洪字八号厢房便鼠客的了。”水母娘娘的侍女指着一间清雅小筑,对陈争两人道。
帝释天一看,这只有一间,她棉表情之下,袖子里悄然握了下拳头。
如果可以,她希望能和这小子住两间房。
但显然不能,因为现在她化身的是这小茅山的女道,如果分开住,说不定还会遭人怀疑。
陈争偷偷瞥了她一眼,强压住嘴角笑意,朝侍女答谢后就进了那间厢房。
进门之前,帝释天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外四周的各房情况。
如她先前所料,参加这次丹元大会的克,为数不少,光是这一眼看到的,都有七八个身怀妖气的,虽然极淡,但还是能看出来。
帝释天默默关了房门。
入得房中,陈争就大字一躺在了上。
帝释天才一看到他那睡相,就蹙起了几分眉头:“现在危机四伏,又有重任在身,你还有心情这样惫懒?”
躺着的陈争却很是理著壮:“既来之则安之,你这样子木皆兵,才容易引来怀疑。眼下这儿足足有三个大妖王呢,你要是贸然行动,我可没有第二件救命法宝救你了。”
帝释天一想到在淮水上确实是蒙他救了一次,害他折损了一件法宝,心中本来想要测,也因为一丝愧疚涌上而收了口。
“哼。”她也不再与陈争争吵,转而就坐在了一侧蒲团上,开始存神静气,顺便思考对策。
陈争当然不是真的就悠闲大睡了,他虽然新得了水猿,但要柒个就能敌得过无支祁和七大圣之一的驱神大圣,他可没这么天真。
经过孙悟空的一指点化,再加上淮水一战,他深切的明白自己身上那万年功力,在一些强力的妖王和法力高深的仙众面前,还有明显差距。
所以他现在决定,出门算命去。
陈争一下子起了身:“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帝释天没有反对,依旧端坐在蒲团上,只是在陈争打开门即将出去时,才淡淡说了句:
“小心。”
陈争嘴角挑起,迈出了门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