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主人呵呵一笑:“你倒是会想,不过,我且问你,要真让你当玉帝,你当不当?”
陈争答得直截了当:“不当。”
虚空主人似是有些意外:“为什么?这无极大道,可不比人间皇帝,一旦成道,那么便是行天之道,万物助力,乃是三界内多少修行之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大福气,大造化,你怎么反而不愿?”
“是觉得自己德行不够?”他又问。
陈争摇头。
虚空主人觉得这小子心性确实非同一般,便又再问:“那是何等原因?”
陈争以一如既往的懒散口气道:“要是当玉帝就要万劫坐在那凌霄殿上,那我还不如当一个地仙散人来的痛快。”
虚空主人对这答案是既意外又在意料之中,此等理由,万劫以来他也见过那么几个,于是,他又问:“你是想像那佛祖一样,专注自身修行,光大教门,也来一个乾坤大地皆称祖?”
陈争却又摇头。
“那就奇了怪了。”虚空主人眼中好奇更增。
陈争微微一笑,眼神中透露出一丝不羁:“虚空主人,您是知道的,我这人向来散漫惯了,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若是成了玉帝,那可不就得天天坐在那凌霄宝殿上,处理三界的大事小情,幻时刻提防着那些心怀不轨的神魔妖怪,想想都觉得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再说了,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的就受别人,也不喜欢别人管我。当了玉帝,手下得有一大堆神官天将,我得管他们,他们也得管我,这日子,想想就头大。”
虚空主人闻言,不由得笑了:“你这小子,真是个怪胎。三界之内,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位子,你竟然如此不屑一顾。”
陈争耸了耸肩,懒洋洋地回答:“虚空主人,您说笑了。我陈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自认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我这性子,只适合做个闲云野鹤,游山玩水,偶尔修炼修炼,享受修炼的乐趣。至于那些权势地位,对我来说,不过数眼云烟。”
虚空主人点了点头,似乎对陈争的答复颇为满意:“既然你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多言。只是,你这性子,在这乱世之中,能否安然无恙,还是个未知数。”
陈争轻笑一声,摆了摆手:“虚空主人,您放心。我这人虽然散漫,但也不是没有自保之能。只要不惹是生非,我相信,在这大千世界中,总能找到我的一席之地。”
虚空主人听罢,长长默然。
良久过后,他负手在后,长叹一声:“也罢,外头今夜还氦,我与你讲讲,当今玉帝是如何登上大位的吧。”
陈争一听顿时眨了几羡:“前辈,您与世隔绝,还认识这么久以前的玉帝?”
“当然。”
虚空主人的声音如同古老的钟声,回荡在空旷的虚空之中,他开始讲述那段古老的传说。
"在那个遥远的时代,天地未分,六道未立,世间善恶混沌,无有定数。"虚空主人缓缓说道,"在那个时代,众生不分善恶,行为无有约束,生灵横死,死了就是死了,没有轮回可言,善者未必得善报,恶者未必遭恶报。"
陈争听得入迷,他知道这是一段极其久远的往事。
"在这样的混沌下,张百忍,也就是后来的玉帝,他出生在一个小村落,自幼便心怀天下,渴望世间能有秩序,善恶能有报应。"虚空主人继续讲述,"他立志要改变这个世界,让善者得到应有的尊重,恶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然而,要实现这样的理想,谈何容易。"虚空主人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沉重,"张百忍知道,他需要强大的力量,需要超越常人的智慧,才能实现他的理想。于是,他开始了漫长的修行之路。"
"他的修行之路,充满了艰辛与挑战。"虚空主人说,"他不仅要面对外界的困难,还要克服内心的动摇。但他从未放弃,他的信念坚定如一,他知道,只有通过修行,才能获得改变世界的力量。"
"历经无数岁月,张百忍的修为日益精进,他的智慧和力量也在不断增长。"虚空主人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敬佩,"他开始尝试着去影响周围的世界,去传播善的理念,去引导人们走向善良。"
"然而,改变一个世界,并非一朝一夕之事。张百忍的努力,虽然在一定程度上改善了周围的环境,但对于整个天地来说,仍然是杯水车薪。"虚空主人叹了口气,"但他并未因此而气馁,他相信,只要坚持不懈,总有一天能够实现他的理想。"
"终于,在历经两亿多年,一千七百五十劫的修行之后,张百忍的修为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
虚空主人的声音中充满了慨叹:"他的身体与天道合一,他的心灵与天心共鸣,他终于有了改变世界的力量,届时,万神朝拜,终于登上了无极大道。"
"在那一刻,天地震动,六道轮回应运而生,善恶终于有了明确的报应。"
虚空主人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张百忍,以他的名字,成为了玉帝,成为了天地间至高无上的主宰,他的意志,成为了天地间的法则,三界秩序也一直延续至今。"
陈争静静地听着,他能感受到虚空主人话语中的那份庄严与神圣……
"前辈,这个故事让我深受启发,受教了。"
陈争感慨道,"虽然我不会成为玉帝,但有一点我至少和那玉帝一样,坚持自己的信念,初心不改。"
虚空主人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初心不改,好,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但只要心中有信念,有坚持,就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你的道路,也许与玉帝不同,但同样值得尊重和追求。"
陈争现在的心绪颇为复杂,原来天庭秩序的构建,背后还有如此恢宏的往事。
虚空主人这时目光炯然直视着陈争:“年轻人,如今外头大劫将至,你要是真能挽救三界于水火之中,说不定真就纳为玉帝,如此,你也要拒绝吗?”
“哈哈哈哈……”
陈争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他的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和豁达:“前辈,您可真是会开玩笑。我陈争虽不是大才,但也明白自己的斤两。天庭秩序的构建,那是何等的伟业,岂是我这等闲云野鹤所能担待的?”
虚空主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你这小子,倒也看得清楚。不过,话说回来,三界大劫将至,无论是谁,都应尽一份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
陈争点了点头,认真地说:“前辈所言极是,大劫当前,我陈争虽不才,也愿尽我所能,为三界尽一份绵薄之力。”
虚空主人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来,让我们以酒会友,也算是为你送行。”
说着,虚空主人轻轻一挥手,一杯散发着淡淡光芒的仙酿出现在他的手中。陈争也不推辞,接过仙酿,两人举杯相碰。
“杯!”陈争大声说道,随后一饮而尽。仙酿入口,一股瞬间流遍全身,陈争只觉得精神一振,仿佛所有的疲惫和烦恼都随之消散。
然而,就在这时,陈争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耳边传来虚空主人的声音:“陈争,去吧,三界需要你。”
陈争想要回应,却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发出声音。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穿越了时空的界限。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仍旧躺在榻上,窗棂外天空日色已现,阳光和煦。
他坐起身来,往外望去,无幻世界依旧,山水不改。
陈争站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充盈感,他知道,这是虚空主人给予他的礼物。
低头一看,那颗被削成的舍利子正在自己掌中,毫光微微。
……
“舍利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狄雪蟾看着陈争手中的舍利子,满目惊异。
陈争笑嘻嘻地:“别管我是怎么弄来的,吃下去,这玩意可以让你修为大进。”
狄雪蟾的眉头紧锁,她本是心高气傲之人,怎肯轻易接受别人的恩惠,更何况是这种看似神秘莫测的舍利子,她冷哼一声,拒绝道:“不要。”
却见陈争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为什么?我又不可能害你。”陈争劝道,“这舍利子是我梦中一位高人托付的,蕴含功德无量,”
狄雪蟾的眼中闪过一丝怒火,她最恨被人小看。她正色道:“陈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这舍利子就算真有这么好,我若受了,那成了什么?”
陈争哈哈大笑:“果然聪明,不过我告诉你,这舍利子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消化的。它需要强大的法力才能融化,否则只会原模原样吐出来,这样,我赌你消化不了,如何?”
狄雪蟾沉默了片刻,她知道陈争的话意在激将。
但她还是忍不了这一激,当下就决定一试。她伸出手,接过舍利子,眼中流光熠然。
“好,我就试试。”狄雪蟾苏,毫不犹豫地将舍利子吞入口中。
陈争见状,嘴酱起一抹微笑,他知道狄雪蟾已经上钩了。
舍利子一入口,便辉光大放,缓缓流向她的四肢百骸。
狄雪蟾立刻闭目凝神,运转元神,试图将这股力量引导至丹田。
然而,舍利子的力量远比她想象的要强大,她的元神似乎有些难以驾驭,这东西如同一团火球,堵在元神三关之处。
陈争他暗自做好准备随时出手相助,但表面上然动声色,因为这次主要看的还是她自己。
时间慢慢地过去,狄雪蟾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滑落。她感到体内的法力似乎在与舍利子的力量抗衡,每一次运转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就在这时,狄雪蟾忽而福至心灵,捕捉到了一线天机,心神豁然开朗,同时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在体内流转,渐渐将舍利子的力量引导至丹田。
经过一番努力,狄雪蟾终于成功将舍利子的力量完全吸收。
她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惊喜。她发现自己的修为不仅大进,连带着对元神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
“恭喜啊。”陈争欣慰地拍拍手。
“这次,算谢谢你了。”狄雪蟾虽然有些不甘,但也不得不承认陈争的帮助让她受益匪浅。
陈争笑着摆了摆手:“行了,不必谢我,你要是真不能吞下,这颗舍利子我也是要自己用的。你用了也没事,谁让咱们不分彼此呢。”
两人相视一笑,狄雪蟾当即明白了他话外之音,眼中闪过一抹羞赧,立刻别过头啐了一句:
“真是没个正形,谁跟你不分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