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这上头的经文对我们的功力增长不但没有帮助,反而还会延缓法力的恢复?”
三人此时坐在全是黄金色的地上,陈争也听完了狄雪蟾的分析。
她同样也在刚刚参详经文的过程中有了意外所获,与敖青不同,狄雪蟾也察觉到了这大衍舍利内部对自身法力恢复的影响,所以她也不可避免地对于尽快恢复法力更添了几分急躁,但这经文博大精深,她越加详参,越觉得这其间义理与她所求的恰恰相反。
甚至不自觉按照经文所述默运元神时,她就更检觉,元神的运转速度不但没有恢复得更快,反而更像是凝如胶脂,越发蛀难以流通,因此这才有了陈争刚刚所见的情况,只是她修为深厚,再加上所学经文与敖青面对的也不同,这才只是身形晃了两下,不至于发生敖青那样的症状。
狄雪蟾接着抬眼瞥向陈争:“这法宝是燃灯佛祖所属,经文更是我生平未见,当然也不排除只是我见到的部分不适合用来恢复法力,固本培元,你说说你那边的收获吧,我看现在我们三个里,好像就你没出什么问题。”
“我?”
陈争指了指自己,他这才蓦然发现,好像确实,现在三个人里就自己没有因为修习经文出现不适症状了。
他顺手一指向自己刚刚面向的燃灯佛像旁的《涅槃经》经文:“我看的这部分倒是觉得晕晕乎乎的,感觉玄之又玄,虽然没什没适,但也毫无所获就是了。”
狄雪蟾缓了两口气,就站起身子走向了他所指之处的经文壁上。
在仔细端详了一番后,狄雪蟾更是火速挪开了目光,皱眉道:
“这《涅槃经》更是,经义虽然深奥,但是要按这上头修炼,非得经年累月不可,绝不是一朝一夕之功,不成!”
她怕自己再不自觉地按经文所述开始自动运转,就赶紧分开了心神,一边懊恼着走了回来。
此时经过交流,陈争也知道了其余两人修炼的经文部分,敖青修炼的是一部分《三论别经》,狄雪蟾修炼的部分是一部分《虚空藏经》。
见狄雪蟾也炕出个所以然,他决定也去分别看看两人的经文有什么端倪。
首先是到敖青参详的《三论别经》部分,此刻陈争心中并没有她们那样的迫切心境,扫过眼来,阅读之下发现确实如狄雪蟾所言,如果真的依照这上头修炼,那么法力的恢复速度恐怕真的会适得其反。
这经文难道是真的是误导自己三个,让他们炼至歧途?
不,不会,再怎么说,用大乘真经这么贵重的经文当误导也太离谱了些,如果连真经里都找不出解法,那哪里又是自己几人的才智可以想出来的?
陈争一番思索无果,却被旁边狄雪蟾的惊呼声又唤回了神。
“周围冷热又有变化了!看来这一日又快到日落的时候,该死!”
经过这一提醒,陈争才没发觉到,好像自己三个人在参详经文的程度越深,往往就越容易会忽略周围的时间流逝。
现在连他也能感知到,周围温度又有渐渐上升的趋势,一如昨天日落之时。
现在在这大衍舍利之内,她们的法力经过了半日休息,也仍然没有恢复到十成十的水准,可接下来高热将至,无论狄雪蟾还是敖青,这时都只能选择果断开始静心蓄力,准备应对接下来长达数个时辰的高温。
陈争现在当然也是没有恢复完全,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时间再给他慢慢参详其他地方的经文了,脚底下所站的地面已经将近一块正在不断加热的铁板。
整个大衍舍利内部的空间再次被日落煮沸大海的高热所渗透,为了更有效抵御这接下来的几个时辰,即使是一开始最心高气傲的狄雪蟾,也不得不接事争的提议,三人法力相连,互相补足,也能减轻各自承受的热量重压。
又是一天中日落开始了,大衍舍利完全密封的空间里,三人再一次开启了避火诀,以此来抵御长达数个时辰的漫长旅程。
这一次抵御的过程比起前夜更蓟轻松,也是亏得陈争与狄雪蟾两人根基深厚,当时间再次来到又一日的丑时,陈争落地之时都感觉脚步又虚浮了几分。
这才过了两天,他就已经感觉到现在所剩法力比度过第时还要少,要度过整整三十天,正常情况下,这已是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他转头看剩下两人,身边敖青还在气喘不停,而狄雪蟾已经非常果断地拖着一身疲累的残躯挪到几丈外的空阔之处,开始盘膝坐下,显然,她已经不打算依赖于这壁上的经文,而准备自己独力静修恢复了。
现在再经过了,她和修为即使再深厚,也经不起这样日复一日的损耗。
陈争现在也是一筹莫展,只能先将身边的敖青安抚好,让她顺利坐下来平复气息,尽管在这大衍舍利内法力恢复的速度会大大受到影响,但总是聊胜于无。
现在两人都坐下调息后,陈争自己也是浑身都力筋麻,一身的汗都渗出来,但他却没有和她们一样立即坐下争分夺秒的运转元神调息,而是再走到了经文壁前。
依然还是那片《涅槃经》经文。
陈争站定,长长地缓了一口气,此刻他精神涣散,即使他想再凝聚心神参详经文,也是力有未逮。
此刻他站在这燃灯像周围的经文前,目光漫不经心扫着,心态完全是以一种他前世无聊时翻书的心态进行,全然不挂任何企图。
“放开烈焰照婆娑,一点灵光全保护……”
口唇也在轻轻开合中以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声音,机械跟随着目光所至念动。
当念出这一句时,陈争刚准备接着往下念停下了,目光也定在了壁上密密麻麻字间当中的那个“护”字。
本来悠悠涣散的思维,此时也像流云拨动,开始被新风唤出生机。
难道说,是这个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