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当狄雪蟾口中琐这个猜想时,陈争心里反而有种更加踏实的感觉。
他也是这么想的,并且他有一种非常强烈的预感,一切可能都要等到唐僧取回真经后,才能真正拉开大幕。
无论是六耳猕猴的目的,还是所谓的“封神台计划”。
现在有了时间,陈争想起在封神世界的遭遇,还有六耳猕猴在鹿台引动封神的老子还有准提一同对付孙悟空,这种事绝不是没有缘由的。
六耳猕猴能去那个世界,那未尝不会有一天,他把封神世界的诸神带到这个世界来。
现在唐僧一行人差不多该当到了天竺,也差不多该遇见玉兔招亲了,但愿孙悟空能按照自己说的,早日去找太阴星君,解决这一难。
再然后,就是铜台府寇员外和灵山了。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这回轮到狄雪蟾问陈争了。
陈争摊摊手:“还能怎么办?当然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等唐僧一行人到达灵山,到时候天庭和西天必然会有所动作,我们只需要从旁帮衬,总不会出大问题的。”
他这话说的虽然不是出自真心,却也未必没有带上几分真实意思,因为现在事情显然已经闹到了天庭和灵山那爆相比较自己,灵山那帮子仙佛肯定是最关心唐僧能不能取到真经还归东土的,唐僧一旦在灵山脚下出了什么事,绝不可能只有自己这边有动作。
天庭当然也是同理,取经大业三界共保,无天不佑,他们也不可能坐驶理。
归根结底,取经本质上就不只是佛家一家的事。
“陈仙友!”
正当陈争还在洞中凝思之时,洞外便已飘进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大梵天?”陈争站起身来,对于大梵天会来到这里,他多少有些意外。
大梵天足下云光消失,他信步拱手而来,祝贺道:“可谓是无巧不成书,小仙友可是立了一个大大的功啊!”
陈争看了一下他身后,除了一名护法揭谛以外并没有多带其余的人,看到帝释天没有跟着来,他心中萧索之余,脸上却没有失了礼数:“哪里的话,尊者不在南海,怎么大老远跑来与我贺喜啊?”
大梵天呵呵笑道:“此言差矣,不久前你与那妖魔一战,惊天动地,引动过往虚空各路神众都驻足而观,我就是远在南海,都能感受到云气颤动之象啊!”
陈争一脸没办法,随即与他相搀着指向另一边的狄雪蟾:“那你可是找错人了,与那六耳猕猴相斗的乃是这位你亲手打造新手臂的姑娘,我不过补上了最后一,她为了降服此妖,还白白搭上了一条新手臂,大梵天尊宅要论功德,该当是给这位姑娘论才是。”
大梵天却似已经了然于心,笑哈哈摆手道:“无妨,我来路上已听那永住金刚说过了,你们二位与孙大圣合力对抗那位六耳猕猴,功绩实在相当可嘉。”
他说着又看向狄雪蟾那爆不免露出一丝惋惜之色:“只是这位姑娘的手臂,损耗还是超乎了我的想象,没想到姑娘法相如此之大,这下就算要打造一条新的,恐怕也得多费一番工夫了。”
然而狄雪蟾这边却很脆,对大梵天表示了婉拒:“大梵天神打造之恩,我记下了,至于这次损坏,就不劳阁下再费心劳力了,我会自己想办法再造一条。”
陈争默然无言,这姑娘的脾性她到如今也清楚,是绝不愿意一而再再而三受他人恩惠的。
大梵天见她婉拒,倒也并不强求,继续同陈争道:“陈仙友,方才与那六耳猕猴一战,实在过于惊天动地,我此番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希望你能与我一道去一个地方。”
“南海?”陈争边点头边问。
“不,是天尽头。”
“天尽头?”陈争对这名头可以说是从来没听过。
大梵天正色而答:“不错,西海尽头,是落日沉入大海之处,正被称为「天尽头」。”
就在大梵天说完的下一刻,一边旁听的狄雪蟾也同样发出讶然之声:“难道是……斯哈里国?”
大梵天悠然回头侧目:“哦,阁下原来也知道?”
这么一寺争倒也想起来了,斯哈里国,《西游记》原著里提到的一个地方,那里是日落之处的一个国家,传闻太阳落入海面之时,会引起沸水盈天,其声如果没有国中军士敲动城头鼓中和掉这股沸腾之音,那就震得城中无数小儿当场死亡。
现在居然是要去这么个地方吗?
陈争这边还没有完全表态,狄雪蟾却像有所思悟,忽然又改了口径脱口便出:“我也去!”
“你也去?”陈争显然对她的反应意想不到,这天尽头莫非有什么好东西?
大梵天对此倒是来者不拒,淡淡一笑挥起大袖,足下生出云光,没有多做寒暄,向着陈争一行人招手。
陈争也没有拒绝的理由,直接就带着敖青跟随着大梵天的云光一同上路,狄雪蟾也紧随其后。
云路一起,顷刻之间就到了西海地界。
当下方隔着重云,从茫茫山河变成了沧海横波,驾着云路的陈争,目光也忽而挪向了大梵天身上,眼神开始变得复杂。
“等等……你不是大梵天?”
这一句突如其来,本来身在云中自在悠游的大梵天身形停滞,但脸上神色却是未有改变,就和他周身萦绕的祥云一样淡然。
“你能看穿我变化?”他语气非常平和,似笑非笑。
陈争缓缓摇头:“炕穿,但大梵天的云路没有这么快。”
他说的是事实,就是因为从云气上看陈争没有看出来对方云气的差别,都是完全一致的祥云,所以才掉以轻心跟他上了路。
结果当对方展现出顷刻凌驾数万里的云速时,陈争才终于意识到不对。
然后就在自己回答出了那一句之后,眼前的这个所谓的「大梵天」也终于随着缓缓转身,显现出了庐山真面目。
一时间,佛光普照,遍空霓虹,宛若天上燎日。
陈争在这强光之下见到对面的本相也同样难掩内心之波澜。
“我乃灵山燃灯佛祖。”那佛光中的身影虽然变了面目,但神态依旧慈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