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云层被祥光破开,一道比阳光更加温暖和煦的祥光,破开云层,照遍了整个朝歌城。
这光芒之盛,气势几乎不亚于刚刚孙悟空舞动金箍棒的那一瞬。
众多臣工加上君王纣王在内,都因这光芒照入而抬头上望,都纷纷想看看这是什么变故。
可他们无一例外,都没人能看得见,这天上云光之后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对于他们而言,这天上除了耀眼一片的茫茫云光以外,什么都没有。
就连刚刚那道声音,全场也只有极少数人能听到。
孙悟空圆睁火眼,抬头上望,目光似乎穿越了朝歌上空的重重庆云,直指向了这声音所在。
他思虑了一瞬,随即向附近的陈争打了个眼色。
陈争瞬间明白,眨了羡睛。
孙悟空随即心领神会,身形一动,当即就留了个假身,遁出元神直纵上高空。
穿过重重庆云之上,孙悟空也终于见到了刚刚那道声音的主人。
“嗯……”
孙悟空第一眼就觉得,这老官儿有些像……
道祖?
又定了定眼神,见这老头青牛而来,须发尽雪,神态之间倒颇有些像兜率宫的太上老君。
可孙悟空见过老君不止一次,他能分明感觉到,眼前的这老道,决然不是太上老君。
他听陈国师说过,此方世界在商周之交,又有阐截两教并立,也有一个元始天尊与太上老君,与原本世界似是而非。
现在看,难道是遇见了这个世界的道祖?
孙悟空于是也换了一副笑嘻嘻的神态,向着这青牛的老道起手:“这位老仙,不知是哪路神圣啊?”
青牛的老子重重哼了一声:“你这妖猴,竟敢私入我玄都洞八景宫,踹翻我丹炉,偷食我丹药,又打死我门下黄巾力士,事到如今你躲藏到朝歌来以为便没人知晓吗?”
“啊?”
孙悟空才来到这世界不久,也不知道八景宫是个什么地方,但听这老道说所谓偷丹药打翻丹炉的行径,倒确实是与他大闹天宫时的性子颇为相像,可眼下自己没时间不说,也早改邪归正,断然不可能有作案的可能。
那剩下的就一种可能了。
孙悟空瞥眼望了一眼下方朝歌鹿台,又是这个六耳猕猴……
除了他以外,大概也没别的可能了。
随即苦笑一声:
“我说这位老官儿,你家中遭了贼要追究情有可原,可要是没凭没据,怎么断定是我老孙偷的?我老孙自来时一直都在这朝歌城,如何能去你默中偷东西啊?”
孙悟空哼了一声,顺手拇指往下一指:“说不定啊,犯人就在别的什么地方逍遥法外看戏呢。”
老子是阐教的掌教之尊,在阐教之中地位之尊崇甚至比元始天尊更甚,他初见这猴头身上气宇不凡,竟已隐隐透出混元境界的至纯之象,心中原还有些震愕。
现在见他说话竟然全然抵赖,一下子对他的印象就更加坏了几分。
“你这猴头,修为如此之脯怎么还是个抵赖胡言之辈?我若没有证据,焉能找你?”
老子随即命身边随行的一位黄巾力士就地拿出了一面镜子:“此乃我宫中照妖鉴,昨夜你潜入我八景宫中逞神通行凶,绕过了我宫中童子,幸好有此宝照出了你身形,如今物证在此,你还有什么话说?”
孙悟空定睛一看,果然镜子里呈现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潜在云间,在一座洞府里进进出出,搬来挪去之后,又将丹房门外的力士从背后偷袭一子打得半死。
这鬼祟身影无论怎么看,都和孙悟空长得一模一样。
而孙悟空在看到这镜中一幕时,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只好抚着头上金箍一阵苦笑:
“哎呀呀,我说你这老道,就没想过是别人冒用了老孙的模样,变化骗过了你这镜子?你若不信,便艘下朝歌,我助你拿了此妖,如何?”
老子顿生不悦:“岂有此理,照妖鉴哪里还能有假,你这猴头虽是别方世界人物,却也没有妄生事端的道理,如今你盗我八景宫,还想以言辞推脱,有什么话,且待我拿了你,再慢慢听你辩白!”
他说时法力自生,抬手一指,便生出雷鸣电闪。
孙悟空被这一指,浑身也被雷光所照,晃了一下,但除此之外,连根毫毛都没有掉。
他从耳中掣出金箍棒,没奈何道:“这老道,老孙与你本来无甚冤仇,你又是长辈,我若打你还坏了名声,但若要强行为难,说不得也没办法了。”
见这雷光之下,对面竟丝毫无伤,老子也有些悚然微惊:“这猴头修为果真如此之缚莫非就是数年前与通天师弟交过手震碎青萍剑的那个猴头?”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沉重肃然,周边漫漫庆云也随之涌动,显然是法力将动的征兆。
孙悟空不想对这老头儿施以棒,但眼下这个状况,似乎不动手又不行,他又开始盘算着:
“要不变个假身将这老官儿引开,然后再下去朝歌商议接下来的大事?”
他心下既定,已要施法,却在此时,远方里又有一道声音悠悠而至。
“道友且慢!”
这声音浑然空明,虽在千里之外,却丝毫不觉其远,孙悟空闻声而望,又来一个?
只见西方云路上,庆云被一团七色祥光破开缓缓而来,来人乘着一座莲台,衣着服饰与这玄都洞老子又有不同。
老子一见来人,不讶异:“西方教的准提道友?”
准提起手淡然一笑回礼:“道友见礼了,我在那西方感觉到东方有异象降临,这异象又似乎与我西方颇有些缘分,故此特来一看。”
随后准提也深深打量了孙悟空上下一眼,也发出由衷的赞叹之声:“好!好一身返璞归真的修为!果然与我西方有缘,想不到别方世界人物里,也有我西方同道之人。”
孙悟空这回同时面对二圣,还都是前所未见的人物,本来就觉得麻烦,如今脸上神色又多了几分尴尬:
“又来一个……看这位模样,莫非此地也有灵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