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在得到了想要的回答后,陈争接着问:“派你来的背后之人,是何许人也?”
此时在经历了十招的激烈过招后,狄雪蟾的心神已经经历了一番的消磨,又因为骤然而败而大大受挫,现在更是身处在红蜃珠中,口不由己,不由得她不说。
现在只知道她来自所谓“无幻界”,但对于她的师承还是一无所知。
狄雪蟾口中像是失去了生气,昏昏沉沉地答:“不是人……是一只金色的蜘蛛……”
“金色蜘蛛?”陈争对这个答案多少也有些意外。
他还想再问,却发现狄雪蟾没身体巨颤,头颅一阵垂落,竟是就此失去了意识。
因为吞下了红蜃珠,体内又有破邪真火锤炼,所以陈争现在对周围红光的影响格外留意,狄雪蟾的骤然晕倒,并不是她自主强运元神所致,而是一种更为神秘的力量,为了让她不透露更多秘密,以这种方式,让她脱离了红蜃珠效果的牢笼。
她头顶的云气一下子的变化,就是明证。
红蜃珠的光网一下收拢,这一场温柔乡后的交锋过后,也迎来了第二天的鸣。
陈争走出狄雪蟾房间,直奔向敖青所在的地方。
寝屋里一团揉乱的红榻上,敖青就像是一个酣睡的娇娃娃,完全没有一丝一毫修行之辈的样子,连神意都完全放了下来。
这次红蜃珠的意外,是狄雪蟾利用了敖青心中的情意所生的磨难,陈争在一早就知道了前因后果之后,又经历了红光包裹之下的共处,他现在对这个女子的心情,确实是有些复杂。
他是既意外这丫头对自己用情竟至于此,又对她与狄雪蟾联手坑自己有些生气。
他静静坐在榻上,抬手轻拨开她皎月般面庞上的发丝,叹了一声:“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你好……”
这一轻轻拨弄,酣睡之间的敖青像是被惊醒的猫,眼睛一睁,瞳中凝聚神意,在看到了陈争的面容后,一下子陷入了怔然的呆滞。
四目相对,陈争在上,敖青在下。
短短一瞬间后,敖青的神情从极短暂的欣喜,变成了如梦初醒后的惊惶与愕然。
“相……主……主人?”
“不叫相公了?”陈争笑眯眯地问。
敖青一下子身体弹起,然是逃赚而是如旋风一般跪到了地上。
面对跪地身躯瑟瑟颤抖,身上只裹着一层素纱的敖青,陈争也没有大发雷霆,而是口气仍然淡定:“你也是一个纵横南北的大妖,明知道那个尼姑不怀好意,为什么会那么容易就进了她的圈?要是她想害死我,你也跟着了?”
敖青顿时慌得连连摇头:“不……不……”
陈争接着道:“你用的是她炼的红蜃珠,你想用这个珠子来迷惑我,对不对?”
这下敖青发怔到连摇头都忘了:“你……你怎么知道?”
陈争没有接话,一把抓住敖青的手臂,扣住了她的脉门,敖青此时只觉事情败露,心中已萌死意,当即悲意上涌,瞬间合上了双眼,待得一死。
然而接下来她感受到的然是脖上金圈那要命的剧痛,而是一股从手臂上直接注入体内元神的。
“这……”
“别多嘴,用心运转。”
敖青试图发出疑问,立马就被陈争出声打断,她久修积年,被这股真火法力引导,元神一路运转,直到发现灵台穴处,似有一道浅红色的红印幽幽盘绕。
这红印她从未见过。
而在这道真火带领之下,敖青顺着势头,默默将真火引到了灵台之上这道红印上。
内观之下,瞥见那道红印在真火灼烧之下,发出了一声活物似的鸣叫声后,消失于其中。
敖青即将再度睁眼前,就先听到了陈争的声音:
“这是红蜃珠残留在你体内的妖印,一旦用了这东西,不清除这个妖印,你一辈子都要受那个尼姑所制,现在在我的破邪真火引导之下,已经没了。”
敖青缓缓睁开眼瞳,入眼仍旧是陈争那副表情没什么变化的面孔。
“现在红蜃珠的事已经被我解决了,现在来谈谈咱们两个人的事吧。”陈争的语气也变得温和,他的头俯视着敖青。
敖青现在就像是一个伪待罪的罪人,虽然已经没了最初的惊惧发抖,但还是不敢有一丝的轻举妄动,以极低的声气轻轻低头“嗯”了一声。
既然已过,那么陈争当然也就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直接挑明了说:“青儿,你对我的心思,我明白,但我也希望你能明白,这女王是我初来女国之时第一个交心之人,如果你真的要跟我走下去,就不能把除了我以外的人也当成死人,明白吗?一个凡人女王就能勾动你的杀念,那要是帝释天呢,或者是另外一个女子呢?你也要再这样吗?”
敖青并不是蠢笨之辈,这话的言下之意她也明白,只是低下头轻轻念了一句:“我只是希望……”
陈争目光直过来:“你是希望我能像对她一样对你,对不对?”
即使先前已经共度过,敖青也在更早的两年相处间也早就与陈争肌肤相亲过,但现在自己心意被洞见,她反而变得倍加羞赧,头放得更低了些:“我……不敢……”
这一低头默然之间,陈争的手已经覆上了她的如霜白发顶上。
“唉……我倒希望自己对你是一点感情都没有,这样就能直接念咒咒死你了。”他的话语响动在敖青的顶上。
“以后,你仍然是我的丫鳜要我像对女王一样对你,当然也可以,但这并不由我,得由你自己,我的青儿,可是不会轻易听命于他人,当别人手里的刀的。”
蓦然听到这一句的敖青惊得抬头,然后自己的手便被一股力量拉到了陈争怀中,一下子被抱了个满怀。
这一抱和之前所有都不一样。
敖青能分明地感受到,他的怀里是暖的,直像一团融化坚冰的暖炉,将自己包围,而她此时一身的力气就像绵絮,一点也无从抵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