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成了仙体这件事,显然是会传遍朝野的,这也意味着女王能够更加顺利地培养晋阳王继位,而他现在,也还有未解决的事情。
女王本来欲要留他下来设宴,但被陈争婉拒了,一路回到了国师府。
站在国师府门前时,已经到了日暮西山,陈争抬头上望,两朵显眼的云气依然在里头。
只是这其中代表敖青的那一朵,已经发生了变化。
敖青的那团云气中间,隐隐呈现出一抹艳红,就像层云里隐着一头张翼红鸾,正要昂首高鸣。
这是红蜃珠的预示。
好吧,久我会会你们这手上的宝贝!
陈争一抹轻笑,大步走入门中,遇见了大门口守着的仅有两名看门丫鳜他顺口嘱咐道:
“春兰,绣荷,接下来我要做一场法事,整个国师府内都不许有闲杂人等,你们且都退到门外去。”
屏退了仅有的下人,陈争走到了院中。
敖青等候已久,就像是个等待丈夫归家的新婚妻子,怯生生地站在内厅里,一向平淡的眼神有了难得地游移不定。
她一抬起根根分明的眼睫,眸光中立刻迸出了一轮赤红的瞳光,这光芒霎时间充塞院堂,将陈争周围几乎所有角落都染成一片赤红。
这赤红色光华里,又藏着一股涌动的生机。
简直就像是……身处于某种凶兽的身体中一样。
这就是所谓的【红蜃珠】威力吗?
陈争即使暗地里有了提防,但第一时间被这红光包覆,还是察觉到了体内元神与破邪真火一阵蠢动。
真火一动,自己的心神也将受到牵动,引发不必要的情绪,这样一来更容易落入对方股掌之中,陈争本该固守心神,可是,看着在这满堂红蜃之光下,挪动莲步走过来的敖青,他眼神一阵闪烁,刚刚皱紧的眉头,又变得平顺。
敖青眼中异光攒聚,她胜似皎月的面庞上却是深情满满:
“少爷……不,陈争……你以后,不准再看那个女王一眼,只能看我,我是先天的生灵,造化所钟,以后你无论怎么修行,我都会陪着你。”
敖青的神情凄婉哀然,诉说着她平时几乎不可能会琐口的话,泪珠盘桓于眼角之间,在红光映照之下,更有几分凄绝异然之魅惑。
她诉说着情话,身子也走近到了与陈争几乎完全相贴的地步,她此刻全身上下都只裹着一抹素纱。
丹红色的薄唇在陈争耳边轻启:“爱我好不好?就像对妻子一样。”
“好青儿。”
陈争呼吸一紧,手没有任何迟疑地就将眼前佳人拥入怀中,素纱薄裳簌簌落下。
在一阵没有任何言语的激锡后,陈争一把将敖青抱起,大踏步走进寝居榻上。
在这团红光之外的某个房间中,狄雪蟾安然稳坐,静气凝神,等待着另一边的时机到来。
这红蜃珠是她精心炼制之宝,是以暗合她门中修行之理所练成的幻惑之物,对于妖魔神仙,只要是心性修为尚未完满的,都能被挑动七情六欲,进入所谓的神狂道昧之境。
因为敖青对于陈争深藏爱意,所以红蜃珠作用之下,也会把自己的情感进行大幅度放大,并影响对方心神。
一旦陈争匙陷入敖青的温柔乡,那么就是自己驱动红蜃珠,让敖青问出那个问题之时。
她倒要看看,这小子究竟是有什么手段,稳住女王体内的灵台之火。
厢阁外红鸾高鸣之声,低唱高鸣,也传到了狄雪蟾的耳朵里。
她下意识深吸了一口气,紧守心神。
狄雪蟾虽然未曾亲身经历,但也非常清楚这是什么声音,这阴阳之类的法子她也阅读过不少道藏,只闻其理,可像这样近距离听见两人恩爱,却还是前所未有。
她法力虽脯年即是极年轻,不过三百余岁,虽然修炼的法门相比较玄门正宗来说是非常之道,但在此要紧关头,也是尤其需要收束心神。
一切靡靡之音,在狄雪蟾心神澄静之下,尽数化为乌有,她只需要关注外头那团红光的变动。
然而就在外头的那阵声音刚刚被她的修为挡下时,原本已见式微的幽幽迷音,却陡然向浪涛涨潮一样狂袭而来!
嗯?
狄雪蟾瞬间静坐之中眉头一蹙,这小子当真是个色中饿鬼不成?
这浪潮激扬的女声里似乎夹杂了阵阵法力推动,狄雪蟾不得不进一步固守元神,以准备最后一刻的侵入敖青心神。
她法力洪深,一凝神间这股汹涌海涛之声又渐渐归于无形。
此后向这样的情况还是时有发生,直到月上高楼,国师府上空的屋瓦撒下月光。
等待了许久的狄雪蟾,终于感应到了红蜃珠所在的异动。
很好!
终于等到了,她立刻提振精神,隔着一座房间,对着外头那阵红光,当即默念起了驱动红蜃珠的口诀。
她的瞳眸也在瞬间睁开。
当敖青意乱情迷之际,正是她夺魂摄魄之时!
眼中再次看到的,是榻上的陈争正脸,清俊英挺,眉目平顺,已经陷入了沉睡。
她现在正是借用了敖青的视角,隔空观察着陈争。
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红雾,这是刚刚还未散尽的旖旎余韵。
狄雪蟾的声音与敖青渐渐重合,发出了别具魅惑的魔音。
“陈争,回答我,你师承何处,用的是什么方法,才能稳住帝释天和西梁女国的灵台之火?将这些告诉我。”
她不怕陈争不回答,红蜃珠的威力本身她就很有自信,就算这个陈争法力再脯能在这欢愉过后守住心神,也多半撑不住这周围的红雾感染。
更何况,她之前给了陈争那颗仙丹里头,就附着一道她独门的咒作为底牌,两重保证,不怕他不说。
陈争双目闭合之下的嘴唇欲张还歇,已有什么就要倾吐而出。
狄雪蟾精神更是凝聚到了最高点,很好,松!
“你……”
陈争的口轻轻开启,一串话语以意想不到的流畅快速传到了狄雪蟾的耳中。
“那你先告诉我,你留在国师府的真正目的又是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