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你收的这个丫鳜怎么收着收着收到上去了?”
显正院内,帝释天静静倒了一杯茶,语气很是和缓柔顺。
陈争则是一脸的尴尬。
他虽然也想解释,但看眼前帝释天这个波澜不惊下暗流涌动的表情,感觉似乎怎么解释不清。
“唉,造化弄人哪。”想来想去,陈争也只能以此句结语。
帝释天静静凝望着他,沉下来的脸色,也终于是带上了几分柔意:“看得出来,这桩缘分确实应该不是你本意,我是担心你和她走得太近,她妖性又重,搞不好什么时候……”
陈争也明白她话中之意,敖青不是一般的妖,她害人数目远远多于帝释天这个阴差阳错入妖道的,他也只能点头表示:
“放心吧,我一直都有提防,如果她真的图谋不轨,第一个死的就是她。”
听到这么说,帝释天颜色才稍作缓和,半嗔半责怪地道:“话说的好听,就怕你左耳进右耳出,这阴阳互济之道终究不是玄门正道,常在悬崖赚还是要处处小心才是。”
她话才说完,陈争的手就盖在了她的手上。
“我知道,姐姐关心我,那这样,这几天我哪也不去,就在显正院多陪陪你,好不好?”
面对陈争这一副嬉皮笑脸的话语,帝释天虽然心中清泉流荡,暗觉欢喜,但脸上还是避开他的眼神,轻轻啐了句:
“天天不修炼,谁要你陪了。”
但她的手仍是任陈争扣着,没有一丝挪动。
接下来的几天,陈争也确实没有食言,都留在显正院陪着帝释天,过着白日论道烹茶,夜里红烛夜话的生活。
在经历了须弥山和峨眉山两座大山的考验后,陈争的修行目标更加明确,也就放松了修行节奏,张弛有度,不再一个劲盲目地死练。
在这几天里,帝释天虽然法力已经被陈争赶了过去,但论学识见解,陈争还是能从她身上学到不少东西,无形之中受益匪浅。
一连过了五天,陈争再次走到了敖青所在的房门前。
现在他明确了阴阳二气对自己修行的增益作用,这个女扑他当然是不可能放弃利用的,不过自然,在敖青的妖性完全被金圈驯服以前,他是不会放松警惕的。
再次进门见到敖青,陈争第一眼看到的,是她头顶上的妖云,嗯,又减弱了一点点。
看样子效果不错。
不过相比之下,敖青一看到陈争进来,脸色就瞬间红若桃花,连声音都有些弱了几分:
“少爷……好。”
瞧她这样,如果不是事先见过她肆虐北天雪海的模样,陈争恐怕还真不会将这样一个小女子和大魔头联系起来。
最要命的是,她这神态,大概率还不是假的。
陈争大方坐在主座上:“这几日不见,你的修行成果巩固得怎么样了?”
敖青垂着头不敢直视陈争,嗫声答道:“还行……挺舒服的。”
她这娇憨模样,不让陈争想带她出去走赚看看性子究竟磨得怎么样了。
“行吧,你跟我出去一趟。”
在华岳洞天一待就是几个月,这还是陈争回来以后头一次出山。
他带着敖青出了华山,主要是想看看,这个丫鬟是不是真能依自己所言,令行止,要是做不到,也没关系,之前积攒灾劫之气的那根空签,就能直接用在她身上了。
陈争带着敖青半云半雾,一路往西南飞。
“青儿,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陈争从云上看着下方路过的城镇,向敖青发问。
敖青轻点头:“记得,你让我杀人,我才杀。”
“嗯。”
陈争手指头下方一指,眉头挑起:“下去吧。”
他行云路往西南方飞,早过了大唐地界,这里是一处叫乌戈国的地方。
为了方便行事,陈争将身上衣服一变,变作了一个纨绔大少公子的模样,敖青也听吩咐变了一头黑发,作丫鬟跟在左右。
这里远离大唐,人生地不熟的,陈大摇大摆地走在闹市之上,好不悠闲。
之所以选在这里降落,陈争自也有他的理由,这里不但远离中原,而且,根据他的能力看,这座国城上头云气一片灰色,虽然总体上仍算太平,但绝不是长安那样的安静祥和之都。
换句话说,这里容易生事。
陈争走在行人道上,见左右都常常能见到衣衫不整的懒汉,他们不像衣不蔽体食不果改难民,更像是游手好闲的泼皮,一路走来已经他已经看见了许多对目光投到这边来。
嗯,熟悉的展开。
陈争暗笑着,早将这些人头顶上的云气一眼望遍,他顺手经过时给敖青买了一串糖葫芦吃,然后人就走进了一道长长的暗巷里。
巷子走不出百步,陈争两人眼前的去路就拦住了两三个人。
一个胖子,两个壮汉。
“哎,真是少见,在这条街还能碰到这么有钱的公子哥。”一个壮汉看着陈争身上这穿金戴玉的模样,直接眼睛都直了。
陈争有些无奈地打了个哈欠,再看看身后,又多了几个人堵着,意思很明确。
“各位莫不是劫道的?”陈争瞟着他们头顶上的云气,笑道。
为首的壮汉嘿嘿着走上前,也不废话,直接敞开了说:“小公子,你要是不想破相呢,就破点财,把你身上这些穿的戴的,都拿出来一些,最好呢,要是连这位也……嘿嘿嘿嘿……”
他的眼神朝着面容一片冷漠的敖青瞥了几眼,笑声不言自明。
“唉……”
陈争摇头长叹了口气,接着缓缓道:
“你叫赵龙,今年十六岁,剩下一胖一瘦叫李城,马大齐,都是十六岁,你们三个去年七月,你们三个在乌戈城外,就为了区区一点银子,就把城东头的白家小孩骗到荒山野岭,杀了抛尸,你以为官府不知道,就没人知道你们犯的事吗?”
“那个孩子当年不过十二岁,你们有了一就有二,现在是不是就想着等到拿了钱就把我打晕了活埋啊?”
当陈争的话语瞬间戳破了三个无赖曾经的恶迹时,他们脸色瞬间都比青铜更加铁青。
“你……”
他们的话被陈争直接打断:“算了,我懒得跟你们讲道理,你们不配听,青儿,把他们解决掉。”
“是。”
敖青一声简单的答应过后,地上瞬间多了三颗落下的人头,三个泼皮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已经身首异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