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
陈争略做思索,便开口继续向敖青发问。
敖青此时也尽量收敛戾气,一副乖巧的模样。
“如果我带你去外头游历,你能不能做到不杀人?”
“我……”敖青一下子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我说了,如实回答,无论什么答案。”
“嗯……不能。”
“为什么?”
“嗯,我也说不清楚,就是习惯了。”
陈争的脸上沉默了片刻,最后眉头终于舒展,问道:“那你能不能做到,只有我让你杀人的时候,你才可以杀人?”
敖青听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美眸怔住:“你说,你让我杀人?你不是道士吗?”
陈争反而笑了:“你看我这样子像道士吗?”
“你想让我收你,可以。但是今后你要听我的,我让你杀人你才能杀,不让你杀你却杀了……”
陈争就指了指她颈项上的金圈,意思很明确。
敖青也低下头看着自己脖子上的金圈。
陈争起身:“我先回去练功,你先拿这本东西好好参悟参悟,过几天再来找你。”
他知道敖青势必会想一段时间,再加上他也想看看她修炼这《大孔雀经》有什么效果,反正在这山里也并不急,就脆先离开了。
对于陈争来说,眼下还要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修炼「地煞数七十二变」和「法天象地」两种法术,一旦修成,无疑是质的飞跃。
回到三教楼,陈争二话不说,当然就开始进行七十二般变化的修炼。
然后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空中一道烟尘落下,变化成陈争的样子,落在三教楼前的地上。
又失败了……
一开始拿到地煞数七十二般变化的口诀,陈争是欣喜若狂的,他先前练过三十六变,有了基础心想总会很快就练成。
但一上手后发现全然不是那么回事。
七十二变的难度更是远超过他的想象,这一番口诀记下来,实际作时,却总是碍于这样那样的差错,无法做到顺畅变化,尤其是变化到一些轻灵之物时,更是每每失败。
虽然陈争也想过这很难,但三天下来,接连的失败还是让他不免有些丧气。
“又失败了……”
回想起来,原著孙悟空可是一个晚上就学会了,自己曾经夸下海口要超越孙悟空,却连这点都办不到。
陈争在这边垂头丧气的时候,三教楼上传来了无为老祖一阵牢声:
“唉,当初姓杨那小子得了天仙,也不过练了一日,你有了破邪真火为根基,却是练了三天还不入门槛。看你练这样子,我睡觉都睡不好。”
正说着,一把飞剑就从三楼窗门出,钉在了楼下地面。
陈争一抬头的工夫,无为老祖这邋遢的身姿已经随之闪到地面。
对于师傅的评价,陈争倒也坦然受之,他一直都不觉得自己是孙悟空那样的惊世天才,于是连忙拱手指教:
“师傅,您有何高见?”
无为老祖却是摆摆手,一副叹息:“高见没有,口诀都写满了,你还练不会,再让我指点我往哪指点去?只是么……”
他足尖一挑,将那柄长剑拿在手中:“这样吧,我舞几个剑花,你要是能看明白,那就接着练,炕明白,算了,你还是继续练三十六变吧。”
“舞剑?”
陈争正疑惑着,无为老祖已经身子一个踉跄,宛如醉的醉汉。
然而就在他身形即将摔倒之时,长剑也随之如龙腾空,飞纵而起!
“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
剑随身赚画出道道流云,在陈争面前,银光舞动,无为老祖此刻气势陡变,直似一个指点江山的狂生。
“手持绿玉杖……朝别黄鹤楼。”
不知是吟诵的诗句带着剑势赚还是剑势带着诗句而行,总之无为老祖信手舞出的剑花,一时间竟在陈争脑中想不出任何一招与之相似的章法动作,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醉汉狂涂。
“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
吟诵之声悠悠荡荡,剑光也越发像是遨游八极的腾龙,在银河之中翻纵不息,分不清剑影人影,而陈争也在一开始的惊艳之中,渐渐越看越入神,恍惚之间,也不再去计较这每一招的章法。
诗句在陈争周围回荡,剑影也形似流云无定,直到最后一句收罢,无为老祖站定收剑,就好像从未移动过。
一剑舞罢,他长长地打了个哈欠,身后的陈争也才没从中惊醒,眼神之中好似绽着异样的奇芒。
“多谢师傅指点!”陈争激声拱手谢道。
“指点什么呀,随便舞两下而已,回去睡觉去了,练成了再来叫我。”嫌弃了几句后,无为老祖就将身一纵,又回了第三层中,上头窗棂再度闭上。
这回再度留下了陈争一个。
陈争望着周围虚空,无为老阻剑时的残影半点也未留下,他久久站立,心中就像是寻找到了一道黑暗中的曙光。
对了……对了……
陈争此刻身心都处在一种轻灵之境,全无挂碍,任意所至。
直到又一天后。
三教楼外的空中,传来了一声嘹亮的鸟啼声。
随后是陈争痛快的大喊声: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以我为形,任意所至!哈哈……成啦,我变成啦!哈哈哈……”
与此同时,三教楼第三层的无为老祖睡卧之姿中,安眠的双目下,嘴角也有了三分微妙的弧度。
“嗯,还算是孺子可教……也许这就是大器晚成吧,嘿嘿……”
等到陈争大概掌握了七十二般变化的要领,已经是七天之后。
此时的他,已经能变化天上地上绝大部分五虫之属,基本上都能做到毫无破绽。
当陈争再度来到敖青所在的山中时,见到的敖青,又换了另一副样子。
虽然还是白发没变,但现在的敖青身上,已然换了一间淡黄色的交领纱裙,头发也简单的束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安分守己的丫鬟一样,静静地跪坐在里头。
“你这打扮,算是想好了?”
陈争一看到她这幅模样,也察觉到了变化不止于装束,头顶上的妖云也有了稍微的收敛。
这就是修炼《大孔雀经》的成果?
敖青淡淡地点头,然后正对着陈争行了一个大礼:
“主人在上,敖青从此愿听主人吩咐,万死不辞,您让我什么时候杀人,我就什么时候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