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牛贺洲,西梁女国。
自谷师太来到女儿国起,已经过去了两个月有余。
而万仙台的建造事宜,也开始在女儿国北方皇陵附近的湘神山定下地基建造。
谷神尼的声名很快就传遍了全国上下,在百官之中颇为称道。
这位师太虽住在国中,却始终不要任何头衔官职,更不居所谓的国师之职,言辞之中,始终对离去的国师陈争充满敬重,只居住在宫中一间佛堂之中,一日都是清茶淡饭,打坐入定,只是偶尔会与女王指点谈心。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两个月,不仅女王对她越发敬重,文武百官也都对她没了异议。
又到了一日晌午,这天退了朝,一位宫女领着谷师太到了女王寝宫。
一入宫中,谷也有过重重帷幕,看见了正端坐榻上的女王。
只见女王此刻一身窈窕宫装,褪去了原本头上的诸多钗饰,乌发披散,盘膝入定。
谷看着女王如今模样,容光内敛,姿色之艳却反而有增无减,宛如一颗越发得到打磨的明珠,她嘴角笑意似显非显,合十恭敬一礼:
“陛下,谷来了。”
女王睁眼,美眸隐然流光散发,随即显出喜悦之色,一把从榻上下来:“谷神尼,这些日子你传授寡人的心法果然颇有些效用,寡人这一两个月练来,正是神清气爽,一身气力好像泉涌一般。”
谷淡然一笑:“哪里,这都是女王陛下自有根基,又是慧心天成,当然会有效果,贫尼不敢居功。”
女王心中难掩喜悦,她向谷这位神尼请教心法,其实一半心思,都是为了能更早地见到陈争,她知道陈争这样的仙人一去少则数年,多则上百年都有可能,自己若能尽早迈入仙途,自然就多一分能见到陈争的机会。
当然,目下还是女儿国江山为重,因此女王也只是在子前午后修炼,当做为处理国事解乏的余兴活动。
带着谷走到宫中后院,一片宽阔的廊庭处。
一位宫女为女王奉上了大弓箭囊。
女王拿起弓来,感慨道:“不瞒大师,寡人自小以来再到登基至今,接触的都是经史子集,琴棋书画一类,还从未碰过弓马刀兵。”
说着,她随手捻起一支箭,搭在弦上,皓手一拉,弓便被拉成满月。
一箭如流星脱手,流星一闪,百步之外的一棵杨树上整个就震了一震。
箭矢几乎整个都没入了树中,贯穿到了另一头,堪称可怖!
这一箭是连朝中最英武的女将都不出的破坏力。
女王长吐出一口气,才接着那上半句说道:“这把弓恃人从御宝库里拿来的先王重弓,是十二石的大弓,本朝无人能开,寡人原先对此兵马之事一窍不通,但自从学了师太的养气之法后,竟然一拿到这弓,轻易便能做到,当真是大奇之事。”
谷师太则是单掌低头称赞:“陛下慧质天心,此法修来一窍通来百窍通,陛下就算不通弓马,只要一见自然也能熟练,此法神妙之处远不止于此,陛下只要持之以恒修炼,待到万仙台功成,自有更大功果。”
“一窍通来百窍通?”女王经此一言,再低头看着自己刚刚弯弓搭箭的右手,不心中有所感触。
她仿佛看到,一片全新的世界正在等着她推开门扉。
……
西牛贺洲和南赡部洲的边境。
这里距离殷挽月修行的两界山有八千里之远,陈争与帝释天走的地方,位于当年唐僧过两界山那条路的正北方向。
两人半云半雾,一边看着下方景象,落在了一处辽阔地上。
这里已是鞑靼地界。
由于之前跟殷挽月与鞑靼在大唐境内有过一些过节,陈争在落地时看到了立在原上的界碑,知道已经到了鞑靼地界不免心有牢。
“又是鞑靼……”
如果不是无为老祖要求说到了境内后必须要落地,他大概会直接带着帝释天一飞到底。
说起鞑靼,他不免又想起了那个神秘无比的火月上人,此行本来只是一趟短途人物,只求最好不要再遇见他为好。
帝释天久居南海,她对这地方倒没什么特殊的感觉,只问:“你打算如何解除我的妖性?”
陈争收拾心情,回头看向她这副红发红衣的模样,他没有先回答,而是先一抬手,傣了一口仙气,这口仙气如清风吹拂到帝释天身上已经染尘的红色仙衣上,忽而一变,仙衣就变了个模样。
一身火红未变,只是变得一身短打素净的红衫,比帝释天为神时要简朴许多,但比做阶下囚时当然是要净了不少的。
现在陈争的法力要做到这种事当然已是举手之劳。
“换了身衣服总算不像个囚犯了。”
陈争手叉着腰道:“你随着菩萨修行已久,自然也该知道「心猿意马∧道理,收束妄念,才能不让妖念滋生。现在这里就是鞑靼地界,鞑靼地界近北,这里人又民风彪悍,杀性也重,你呢这次的目标就是听我号令,路上无论遇到什么人,都不准动杀念。”
此时帝释天的双手双脚都没有镣铐束缚,她心中全是要摆脱妖心之念,因此也就对陈争的话没有多少迟疑,立刻答应:
“嗯,我若有违背,你尽可以责罚!”
她说的极其认真,陈争也了解她的性子,不自主地会心一笑,一把牵住她的手:
“在那之前,先去一个地方把你的双眼治好。”
“哎?”
帝释天不明所以,只能任他牵着走。
之所以选择在这里降落,是因为这里有一处可以治疗帝释天盲眼的地方。
香冷泉。
陈争带着帝释天走在原之上,这里离香冷泉不过五六里路。
但走到更近前时,陈争眼前却看到了一团云气,属于人的云气。
“站住!哪里的人!”
一队马的鞑靼马队拦在了他们面前。
陈争看看他们头顶的云气,再看看这帮鞑靼人的装束,和当初在大唐遇见的王子金弓益手下的随从一样,嗯,不是一般的牧民,而是鞑靼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