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黑护法身形魁伟高大,仅仅是立在空中,就有令人莫敢视之威。
“就是你二人,正好是青蛟洞的,跟我来吧。”
黑护法语气中没有任何感彩,帝释天见到一旁的小妖走如风磕头俯首的样子,也装作战战兢兢地模样,手足颤抖着起身。
两人一站起来,黑护法就运了一个摄法,一团黑风将自己与帝释天两人乔装的小妖包裹起来,霎时间就离了地面。
帝释天身处于敌人摄法之内,当然不会毫无防范,她从一开始就已经做好了全副戒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摄法一阵风过去,几人落地之处,景色再次浮现在帝释天眼前的,不是龙潭虎穴,也不是琉璃井内部的重重洞府阁院。
而是一处空阔的山洞口中。
一落地的帝释天,见到这周围景色忽变,瞬间就断定了,这里还在紫云山附近,并没脱离太远。
而眼前除了这个所谓的黑护法以外,再无别的人。
黑护法则是两袖负在身后,以背影对着两人。
这种气氛,实在说不上有多妙。
帝释天保持着沉着冷静,而黑护法也不负所望地开口打破了静寂:
“折了一个,同样的把戏还敢玩第二遍啊,南海观音菩萨座下的仙圣,看来对自己的法力还颇有自信。”
他陡然转过身来以面具对着二人:“两位不用那么紧张,我要是真要抓捕二位,早就请君入瓮了。”
他果然认了出来!
帝释天之前参与救傅若瑜时就见过这个通身黑衣的人物,此刻既然被认了出来,她再装扮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眼神一凛,洞中瞬间神光充塞,遍布虹霓。
绛红色的仙衣飘然,彩带环绕,帝释天高洁凛冽的神女之姿,在虹光中赫然显现,她身后不远处,大自在天的宝相庄严之相也褪去了妖形姿态,赫然显现。
黑护法面具中一阵轻笑:“哦,这回又换了一个,瞧这模样,莫不是二十诸天里的大意自在天尊湛”
这人虽是在笑,但从面具里透出来,在两人听来都有些毛骨悚然的森寒之感。
但帝释天当然不可能被这点威压吓倒,道心坚定地稳住心神,质问道:“你们聚集妖兵在此,究竟意欲何为?”
黑护法却道:“意欲何为?这个你就要问那个无生老母了,问我那可是问错人了。”
帝释天这会儿虽然戒心提高到了随时都准备行动的程度,但仍然没有冒进:“那我换个问题,你是何方洞府的妖魔,把我们带来此处,目的是什么?”
黑护法面具下呵呵笑着,两只手也放到身前拍起手来,他两只手掌都包覆着厚厚的铁甲,可谓武装到了全身。
“呵呵,乡野小妖不足挂齿,我的目的嘛,当然是为了跟帝释天尊者商量一件事,此事若成,就算要帮诸位神将天兵灭了那琉璃井无生老母,倒也不是不行。”
本来此行就是为了探听到更多的情报,这个黑护法口中琐如此惊人之语,让帝释天第一反应也有些意外,不过这远不足以动摇她的戒心,她偷铜身旁的大自在天打了个眼色,同时回道:
“灭了无生老母?这倒是有意思,说说看,是什么事情?”
黑护法两手再一拍掌:“简单!就是要让尊者脱离南海,入得我尊师门下,另投大道!”
帝释天的眼瞳瞬间缩紧,这种要求,她几乎不需要任何思考,就做出了下一个决定。
“大自在天,动手。”
她是跟随观音菩萨修行了不知多少年的神仙,元会运世,都已经见识过了不止一劫,现在说改投他门,这种话无异等同于是最直接的挑衅。
大自在天当然也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听说过对方击败散脂的事,一开始商定潜入之策里,就定下了武斗是下下之铂所以他急速翻手一变,变出了一面绿玉色的镜子。
这是大自在天此行收妖特地从南海带来的宝贝,此镜对处,妖魔邪祟都要定住动弹不得,相当于是一面小号的照妖镜。
这镜子一照,毫无任何先兆,那个黑护法的高大身影瞬间就被映照进了镜中,他一动也不动。
“哦?”黑护法身子试图扭动,娶没有挪动多少。
对方既已受制,帝释天眉间肃杀之气飙升,袖中也变出了一把刀,这同样是出南海时观音菩萨命惠岸行者借的一把天罡刀。
刀刃对准了黑护法。
“你现在已在这定神镜所照下动弹不得,纵有神通也无济于事,若想活命,就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那个黑护法身在镜子神光所照,又有刀刃指着颈项,浑身都无法腾挪变化,面具下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颤抖:
“且慢且慢,但有问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定神镜∧威力,帝释天相当有自信,虽然范围不如照妖镜大,但效果娶不输多少,大自在天掌着镜,帝释天横刀于对方颈项前,沉声而问:
“再问一次,把你知道的无生老母洞府之中有何法宝,以及召集这数万妖兵的目的全都从实招来,若敢迟疑半句,天罡刀立刻让你身首异处。”
刃光森森在前,黑护法也似乎是泄了气,叹声招供:“这无生老母能招来数万群妖,全是由于一样至宝,名叫招妖幡,这件东西似乎是先天之宝,高四五丈长,一放就有五彩神光,瑞气千条,不知道她从哪得来了这件宝物,才能召集数万群妖聚集于此,无生老母对这件新得的宝物珍视万分,平日都藏在一个大金葫芦里,一有重大之事才会使用。”
招妖幡……
帝释天确信自己从未听说过此等法宝,她将这个法宝名字暗记住,目光依旧沉着如星荧闪烁:“接着说。”
“没了。”
“什么?”
“我能说的就这么多,剩下的,你不妨自己去琉璃井深处那个无生老母寝殿去探查一下。”
黑护法即使刃光当前,面具后也还是传出了无所谓的口气,他又接着道:
“好了,作为见面礼,我刚刚回答了你招妖幡,我的问题你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
帝释天见他依旧如此无礼,当即眼里就起了降魔的杀心:“既然如此,那你就吃我这一刀吧。”
杀念一动,她手动如电,天罡刀自然而然地横抹寒光。
但,这一刀终究没能砍中。
刀刃被一只厚重铁甲包裹的手掌实实握住,不得寸进。
黑护法的面具下阴恻恻的冷笑再度响起:
“谁告诉你,我动弹不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