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若瑜总算是消停了下来。
这一番闹腾,让殷挽月和帝释天都算是缓过了一口气。
三人之中,帝释天的见闻最广,医理最精,她探查了一番傅若瑜的脉象后,原本脸色只是稍微有些凝重,但越到后来,即使她这个南海之仙,也不得不露出震惊的神色。
“怎会如此?”
陈争急忙追问:“看出什么了吗?”
然而帝释天却是眼神一凛,看向了殷挽月:“殷姑娘,你这个做师傅的教了她什么东西?”
殷挽月却也是一脸茫然:“我收她入门之时,也只是给她服了一枚快速增进根基养气的火凤枣,外加教了她一些幻术手段,虽然是琉璃井一脉的功法,但决然没有这种异变的风险啊,她这样的变化我也是从所未见。”
帝释天神色却越显严肃:“火凤枣这种东西我也曾耳闻,虽有些效果,却也绝不至于有此奇效,这女子体内丹田处存着一团异常精纯的真火,此火一发,就催动全身气力骨血,暴增百倍千倍,刚刚她所产生的异常都是为此,你真的没有给她吃什么奇怪的丹药?”
“真火?”殷挽月听到帝释天结论时直接呼吸都变了节奏,这更是她从未预料过的答案。
陈争也在这时替她解围:“我可以替她作,她要是有这种东西,早就自己用然后宰了那个无生老母了,至少几天前我们俩见过傅家小姐时,她还没有这种症状。”
见陈争替殷挽月说话,帝释天虽然也明白这是情理之中,实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地方,但不知为什么心底里还是涌出了一丝丝地不悦。
不过她修心底子深厚,这点情绪被她轻易抚平,也选择了相信陈争的说法:
“既然如此,就只能先看这位姑娘醒来后状况如何了。”
在傅若瑜苏醒之前,包括陈争在内三个人都不知道她下一次醒过来会不会再度发难。
好在一个多时辰后,傅若瑜的眉头剧同春水微澜,有了动静。
殷挽月和帝释天瞬间都提起了十二分戒备。
而陈争在这一刻妄她顶上的云气,却先一步确定了,这云气已经回复平稳。
一双眼睫悠悠睁开,看到的,是三张不同的面庞。
“嗯……我这是……在哪儿?”
当傅若瑜糯的声音从口中吐出之时,三人都终于吐出了一口气。
长夜未尽,苏醒后的傅若瑜就在经历了与师傅殷挽月的短暂重逢后,被问起了上次分别后的经历。
“吃什么特别的丹药?没有啊,自从铁杨山分别后,我就回了长安一直在府里待着,也听了您老人家的话没有练功。不过……”
傅若瑜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曾经作出的事情,被殷挽月问了近日来的遭遇,就不加掩饰地和盘托出,摸着香腮边想边说:
“要说有什么,我倒是在两天前,核在酒楼斗了一场酒,喝了一种特别好喝的酒,喝下去肚子凉聊,又有些暖和,那个人和我一连喝了九坛子酒,可痛快了!”
说到这时,傅若瑜的表情也不眉飞色舞,越发喜悦,脸色都染上了几分不正常的桃红色,看上去不仅越添娇艳,在陈争看来,更加是某种躁动的前兆。
陈争意识到了不对,连忙打断道:“等会,你说你喝了什么酒,那你记不记得,和你斗酒的人长什么样子,喝酒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
傅若瑜却道:“嗯,长相嘛,就是一个看上去很豪爽的女侠啊,至于说喝之后有什么奇怪的,那倒没有,就是喝醉完回家睡了一通,然后每天该怎么样怎么样了。”
说完了这句,她眼珠子滴溜溜地在陈争身上转了两下:“不对劲,等会儿,上次见面没几天,你和我师傅在一块,这回我醒来又看见你和我师傅在一块。”
她没竖起手指指了陈争,一脸戒备地质问道:“我明白了,月黑风高的,我醒来在这个鬼地方是不是你绑的本小姐,然后被我师傅抓了个正着?”
陈争和殷挽月忍不住对视了一眼,默然无言。
没辙,为了解释,殷挽月只好将她被在袋子里企图带赚然后被截下来的事告诉了傅若瑜。
傅若瑜静静听罢,两道眉头也终于从远山春水,变成了险峰峻岭。
她登时一拍大:“好啊,好你个便宜师祖,姑奶奶不来惹你,你倒来惹我!”
傅若瑜会气愤完全在情理之中,但是陈争此时也不免在想,如果说傅若瑜刚才的异变是无生老母做的,那她绑着这么个炸弹给那个黑面人带回去,又是出于什么目的?
如果是简单的要拿傅若瑜出气,那根本没必要让傅若瑜产生这种奇怪的异变。
她异变所暴增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凡人应该有的极限,哪怕是一些修炼几百年的地仙,如果不是专门修炼武艺的话,可能还不住她刚刚那一顿拳脚。
“师傅,你带我一起去找那个师祖算账吧!”接下来,傅若瑜就对殷挽月表明了想要报仇的意向。
徒孙跟着师傅打师祖,这种传出去也是奇事一件,而傅若瑜却说得几乎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如果是在几天前,殷挽月多半还是会严辞拒绝,但现在情况显然不一样了,她对傅若瑜体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仍然一无所知。
就在她心中为难,正犹豫着要不要问问陈争意见的时候,另一边的帝释天就先开口发了话:
“你是凡人,按理来说是没有资格参与降妖的,但看在你是这位殷仙子弟子的份上,我可以带你一起去武当山太和宫,共赴降妖大阵,只竖有国法,天有天规,你要除妖,就得遵守珍大帝的规矩,不然你师父也保不了你,你可记住了?”
帝释天作为旁人,此刻这番话一琐来,陈争也明白了她的意思,她话中着重强调了武当山太和宫,意思大概是说,把她带到武当山,或许有救治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