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没回头。
果然,三年不见,那一道云上神女的身姿再见,依然高洁凛然,雍容华贵,一如绝峰寒梅。
再见帝释天,作为曾经同患难的战友,陈争还是颇有感慨的。
只是,这回来的怎么还多了一个人?这货谁啊?
第一次看到帝释天,殷挽月也是提起了十二分的戒备之心,这种心思并不仅仅是出于女子的直觉,更是出于修行中带有的惧怕,她能感觉到,这个女仙身上带有着一股凛然莫可侵犯的浩大之气,绝不是等闲洞天福地所能拥有的。
她是哪方的仙人?竟然有这么惊人的修为?
倒是陈争反应要轻松很多,他主动牵起了殷挽月的手,向着两方介绍:“这位是南海观音菩萨座下的帝释天大神。”
“这位呢,是我的道侣,三藏圣僧的大姨母,殷挽月。”
最后半句不光殷挽月听着尴尬,帝释天听后眉头也皱了起来,显然她也没想到这点:“唐僧的……大姨母?”
这个身份显然比道侣还要更让她意外。
然而这时帝释天身边随行而来,一个身缠飘带,头戴赤珠冠的金刚武将,神色却在看到殷挽月时,语气顿时严厉起来:
"妖气?这是个女妖!小子,你怎么能与女妖为伍!"
陈争对帝释天自然是态度好的,但对其他人可就未必了,这个人比之当初帝释天带来的随从大力神王气势要更加威猛勇毅,只是他对殷挽月态度不好,陈争也没必要对他好声气:
“说话放净点,你又是哪个毛神?”
那立时怒目圆睁,厉喝道:“我乃南海二十诸天之一散脂,你安敢如此无礼!”
他怒气一动,两道眉毛也连同头发一起燃做一团火焰,看上去却是威风凛凛。
二十诸天之一?那就是和帝释天同属南海的仙神了……
“哦?原来是大名鼎鼎的二十诸天啊,久仰久仰,阁下这副尊容,我还以为是帝释天神女从哪儿抓的小妖坐呢。”陈争堆起几分夸张的笑意,对着这散脂作了个很夸张的揖。
“你!”
“好了!此行正事要紧,别因为这些无谓之事动怒!”
散脂正准备发作,还是帝释天出声斥责,才算散脂停了下来。
以陈争对帝释天的了解,无事不登三宝殿,她来找自己,必定是有什么事。
“你说多少?两万只妖怪?”
陈争听到帝释天琐的事后,登时就明白了,原来前几天看到的那天上磅礴而过的妖云,果然有事发生。
而且事发之地,说来也巧,不是别的地方,正是殷挽月跟自己说过的,她的修行之地,紫云山琉璃井。
按照帝释天的说法,有一股不知道是什么的力量,让万里之内的一众大小妖兵山间精魅,都聚集在了紫云山琉璃井,这种规模的动静自从珍大帝扫荡群魔之后,还是头一次发生。
“所以你是想让我帮忙,一同加入到剿灭琉璃井的大军里来?”
陈争听罢,理所应当地就猜到了帝释天此来的意图。
帝释天也坦然承认:“不错,事发之时,我们正在太和宫做客听珍祖师讲道,此次不比上次,有五大神龙,龟蛇二将,还有众多灵官助阵要容易许多,本来一开始并没有这个打算,但我与散脂在从南海北上时,偶然遇见了打猎归来的二郎小圣,他说你在这两界山中,我才顺道来找你。”
“二郎神这个嘴啊……”
陈争嘀咕了两句,随后又看向殷挽月:“你呢?怎么打算?”
殷挽月默然良久,她在静静听完帝释天说的前因后果之后,也终于咬牙作出了决定:
“去!我也要参加围剿琉璃井之战。”
在她表明意见的同时,帝释天也在观察着殷挽月这个人,交谈之中她已经通过陈争之口了解到了这位殷大小姐,是正在取经的唐三藏的姨母,而现在她真正关注的,是这殷挽月身上的气息。
就在殷挽月表达完意见后,陈争也几乎是立刻表示拍板:“行,我也去。”
“你去可以,但是这个殷小姐……”
帝释天目光如炬,虽然同意了陈争的意见,但她却看向了殷挽月,语气冷冽:
“她身上的妖气与那无生老母门下的弟子有些相似,现在说完了正事,也该给个理由解释一下了,陈争,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跟一个妖女为伍吧。”
帝释天是南海护法诸神,她的性格会对殷挽月有戒备这点陈争也很能理解,他态度也很明确:
“这位殷姑娘以前确实受无生老钠惑,做了一些恶事,但现在在我点化下,她已经洗心革面,脱离了琉璃井门下,在这里安心修炼,所以她才会答应和你们一起去剿灭琉璃井。”
“如果你不信的话,那也没办法,尊驾请回吧,反正珍大军神将如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她去我去。”
陈争的态度也摆明了,如果不把这一层关系说明白了,殷挽月就无法保证安全,与其到时候跟着一堆大队伍受气,还不如他和殷挽月自己到时候玩个暗中潜入,给无生老母来一个闷。
然而陈争这一番表态,帝释天还没说什么,另一边的散脂就先不高兴了。
“你这人,庇护妖女,又公然拒绝我等邀请,亏帝释天还说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太乙散仙,现在看来,不是你点化那妖女,是你被那妖女蛊惑了吧?”
“不会说人话就闭上你的狗嘴,红毛狗。”陈争对这散脂可不会嘴下留情,他是跟帝释天有交情,又不是跟他。
散脂起身怒道:“你敢侮辱我这个佛前金刚?”
陈争更是讥笑了一句:“啊对,人妖不分,是非颠的佛前金刚,你比这位帝释天神女可差远了。”
轰然一阵拍案之声,几人坐下的石桌上,散脂怒不可遏一道红影,说时迟那时快地大手就已经袭向了陈争。
“岂有此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