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和那个国使都走了,唉……”
太史丞傅家的府邸里,傅奕的孙女傅若瑜一个人待在闺房里,睡在香榻之上发着牢。
她正值青春年少,又得了机缘修炼,正是食髓知味,自师傅殷挽月说好要远行办事后,她就开始一个人修行,本来想去会同馆找找那个叫陈争的人玩玩,但是没想到得到消息寺争也离开了长安。
这久她有些郁闷。
按照师傅殷挽月给她的安排,每日子前午后,都要准时练功,这样法术才能精进。但今天她的精神却有些萧索,提不起劲来。
在开始修行之后,傅若瑜此前常常爱玩的策马踏青这些活动,也都没了意思,在修行面前,这些都像粗茶淡饭,索然无味。
她望了一眼放在榻边的那把宝剑,这是殷挽月留给她的,此去她带走了离光宝衣,留下了这柄锋锐异常的「留影剑」。
她现在也懒得舞剑,精神在懒散之中渐渐生起了困意,于是在香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小娃娃……小娃娃……”
傅若瑜在昏昏沉沉之中,是被一阵陌生的声音唤醒的。
她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处在一片迷雾之中。
而朦胧雾中,她很容易就看到了身前一道影子,那是一个白发白袍,端坐在蒲团上的妇人,长发簇,眉目看上去温和慈祥。
看见傅若瑜醒了,白发妇人显出温柔一笑:“你是殷挽月的弟子,是不是?”
傅若瑜还没开口,就被她先一步道出了师承,自然惊讶眼睛猛眨了几下:“你怎么知道?”
妇人淡淡一笑:“我是她师傅,算起来是你师祖,你修炼了「十六天魔舞」,我远在万里之外,当然知道。”
“师祖?”
傅若瑜嘀咕了一下,才忽然反应过来:“是那个师福说的无生老母老人家吗?”
无生老母慈祥点头:“你师傅收了个好徒弟,不错,根骨资质上佳,正是可造之材,只是你不跟你师傅练功,还跑来睡懒觉,未免懒惰。”
听到这个师祖出口夸奖,傅若瑜心思简单更不疑他,随即生出几分不好意思的暗喜,但一听她说到自己师傅,她就嘟起嘴:
“师祖,我倒是想和师傅练功,但她老人家一大早就有事出长安了,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没人指导,我一个人练起来也没多大意思。”
无生老母听罢,眼中闪过一丝等闲难以察觉的异光,只是面色不显,依旧一副温和长者的模样:
“你师傅另有历练,她既然收你为徒,就说明你资质定然纳大仙缘,这样,我远在万里之外,也不能亲身时时指点你,我传你一篇口诀,再给你一样灵丹吃下去,你要抓紧照着练,等到你师傅过几日回来,必然能令她刮目相看。”
傅若瑜一听到此处,美眸里大为放光,能得到师祖传道,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啊!
“多谢师祖!”
无生老母欣慰地受着她倒身穿而拜,一挥袖袍,甩出了两道红光。
傅若瑜被这红光一晃眼,蓦地醒来,就发现自己依然还在房间之内,榻之上。
“这……”
唯一发生的变化,是她边多出了两样东西。
一颗火凤枣,一篇写满了东西的纸。
……
铁杨山上。
连续两箭失利,第三箭,由金弓益这个鞑靼王子出手。
也是从这一箭开始,陈争总算看见了这个鞑靼王子搭箭之时云气出现的一丝异常。
看来他为了中这点,还是动用了奇术啊。
金弓益捏住箭的手指在蓄力的同时,悄然空出了半截拇指,口中极轻地念动着某种咒诀。
随后箭勃然而发,破风之声炸裂!
这一箭声势大大超越了前面勇林发的两箭,更是直接对准了陈争的额头而来!
然而,裂帛之声破空振响,众人只看到一道流星自下而上掠过了陈争头顶,在他身后上方的树丛中炸裂。
这第三箭吹得陈争发丝飘动,却除了此之外再也没掠开半点皮。
原本笔直的箭,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划出一道弧光,击中了陈争后方的树丛顶上。
这种弧犀很明显已经不是正常发箭所能出的轨迹。
发箭过后,金弓益望着上方被他向的树荫所在,也愣住了。
直到他自己上手出这一箭,他才真正知道这有多不可思议。
刚刚这一箭他可是暗中施出了自己的秘传手印,威力大大增强,就是大树也能击穿,可现在居然……
三箭完毕,陈争依旧身不染尘,他捋了两下鬓边乱了的发丝,笑容依旧:“怎么样?三箭已过,金王子先前说好的算不算数啊?”
“你……”
金弓益一下子如鲠在喉,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先前有言在先的是他,如今三箭未中的也是他,更何况是在十八鞑靼武士面前,自己自负勇冠诸部,要是不履约定难以服众,可要是真的履约,那自己的颜面岂不是……
就在金弓益纠结的时候,陈争也不忘瞥了一眼一直旁观的殷挽月,并且悄然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殷挽月对上了他的眼神,哪里还不知道他的想法,立刻别过头去,懒得看他这副德意的小表情。
而金弓益到底是一方俊杰,他深知自己此行身负重任,对方必然是身怀奇术之人,目的还未达成之前不能轻易树敌。
就在他刚下了决心准彬下时,他们鞑靼人所在的那座毡帐之间,又有一道声音悠悠送了出来。
“箭不能伤,必有大缘法护佑,能与这样的人相逢,当是殿下的福气,一拜又有何妨?”
此声一出,金弓益更是像吃了定心丸一般,双足直接跪了下来,朝着陈争所在咚咚磕了三个响头,朗声拜道:“小王有眼不识神术,受小王一拜!”
而陈争此时也没有再看向那个金弓益,而是望向了刚刚发声之处的毡帐,那里终于走下了一个人。
那团云气的真正主人,终于肯露出庐山真面目了啊……
那是一个红色僧袍,手戴金环,一身珠光宝气的瘦高僧人,生得宝相庄严,容貌令人自生亲近之感。
“小僧鞑靼上师火月上人,这厢有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