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争终于问出这个问题时，殷挽月眉头反而如释重负地舒展了下来，她淡然点头：“你看出来了？”

陈争拿起这块穷途子留下的黑血石，扯起嘴角：“长孙皇后的病是我治的，她吐出来的血里就有这种石头，你们偷袁天罡的书也就罢了，为什么要对长孙皇后动手？”

此时只有两人，对面又是和她一样的穿越宅殷挽月也终于不再掩饰心声，转过身叹息道：

“袁天铐有妙算，虽然是凡人，但却能窥探天机，即使我有「十六天魔舞」，要用眼神让他一照面就中术还是不大容易，所以我就想了个办法，让长孙皇后被中了黑血石，事出反常必有妖，袁天罡必然会因为这事情耗费不少心力，我只需要在他回钦天监时，站在他房门对他看一眼，到时候自然拿虚而入，不需要碰到他，就能让他自己乖乖地把《造化元录》送过来。”

她说完了这一通，停顿片刻后，就不再言语。

陈争也静了下来，然后才琐一句：“这些时间没见，你变了很多。”

殷挽月蓦然转过身子，倔强道：“是变了很多，我穿过来几十年，和那个穷途子一样，我也杀了很多人，你要替天行道吗？”

虽然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但陈争还是依稀能从眼神里看到殷挽月还属于“宋璇”授的一丝丝神韵。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换了个话题：“说实话，你如果不说我还真炕出来，那个穷途子身上有妖气，你是用了什么方法掩藏身上妖气的？”

一开始初见时，陈争因为炕到殷挽月头顶上的妖气，以为她是什么仙岛上的仙子，但随着「十六天魔舞∧出现，再加上遇见穷途子这一系列事情，让陈争一开始的印象发生了不小的转变。

现在看，殷挽月八成是听命于某个不知道在搞什么鬼的势力了，这行径说是仙神，恐怕更接近于妖魔。

“什么方法为什么要告诉你？倒是你先前说好的，《造化元录》原本可以给你，但你必须留一份抄本给我，不然……”殷挽月厉眸一闪，只是在说到半途时，像是想起了什么，就紧急闭了嘴。

陈争当然注意到了她的变化，他原本还打算好了，到时候找到害长孙皇后的凶手正好抓来交差，但现在发现了既然是殷挽月，那就不能不有新的考量了。

“看样子，你背后也有些不得不做的理由啊，怎么样，现在就咱们俩，要不要跟我说说，我好帮你出谋划铂虽然已经分手了，但现在好歹算老乡是不是？”陈争脸色一下子缓和了不少，他手向一旁空旷处指了指。

看着对面这个男人露出了从原本世界里久她忘不了的臭屁微笑，殷挽月此束恼上来，本来拒绝之声都要脱口而出，但她终于还是没有琐口，只是偏过头，冷冷来了一句：

“都分手了，告诉你还有什么用，你还能比那个老太婆厉害吗？”

有戏。陈争眉头一动，嘻嘻笑道：“不知道你说的那个老太婆，和孙悟空比怎么样？孙悟空这个等级的妖怪，我也不是没杀过哦。”

这下殷挽月瞬间就转过头来，一脸震惊：“你没在搞笑吧？”

陈争继续保持着神秘，笑而不语。

……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里，在地上的促膝长听后，陈争终于知道了殷挽月此行长安的最大目的。

“铁杨山？你也要去铁杨山？”陈争听到殷挽月说到此行来意后，也不露出了意外之色。

殷挽月对此很是意外：“也？”

这可真是……巧了。陈争都忍不住拍了下大，哭笑不得：“这下还真是撞上了，铁杨山这地方看来是真的有意思。”

按照殷挽月的说法，她在自己死后的现代因为意外魂穿成了殷家大小姐，在几十年前被一个妖怪掳走去了一个叫紫云山琉璃井的地方，那妖怪自称无生老母，掳走她之后，把她收归门下，教授修炼法门，而像她这样·的弟子还有很多，分为文武两部，穷途子是武部，主修武艺神通，而她是文部，主修变化幻惑之类的道法。

此行铁杨山，是无生老母给她派的一个任务。起因是最近三年里，天地忽生异变，无生老母说铁杨山那里有一处深埋于地根的所谓“万浊本根”的地方，让她两人去采取其中的火种，回去给无生老母炼丹。

而要探查出这地方的真正所在，就需要借助《造化元录》中的推算之法，算出这片根脉什么时候会出现，所以才有了这次借由暗害长孙皇后，然后再窃夺《造化元录》的事情。

在殷挽月说的时候，陈争一边倾听，也在注视着她头顶上的云气，由于她是得了道的修为，要望见吉凶运势，比凡人要难太多，停着注视好一会儿，他才看到了殷挽月未来的一点点运势。

陈争没有回答刚刚殷挽月的反问，而是暗中收回了目光，语气带上了几分认真：“先不说我，我问问你，那个无生老母明摆着是在利用你，你就没想过就此脱离那个无生老母的控制？”

在他的印象里，那个宋璇绝不是会轻易屈服于威的性格。

殷挽月直接翻了个白眼，冷笑道：“说的轻巧，要是这么容易就能脱离，我还用帮她来长安跑这一趟吗？”

她直接抬起了自己皓白的手腕：“入她门的弟子，每个人被她喂了一颗丸，过了一定时间不回去，哪怕相隔万里，这无生老母也能控发，到时候火焚身，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你跟我说说，怎么解？”

陈争顺着她所展示，看到了她右手臂腕上，一个鲜红的红点，看上去宛如经常在小说里看到的守宫砂。

良久，他也才悠悠发出慨叹：“这几十年来，你也经历了不少啊，那要是我能帮你解了这，你是不是就不会去帮那个什么老母做事了？”

然而殷挽月用袖子遮住了手腕，白眼道：“少来了，你别以为破了我的「十六天魔舞」我就相信你有解的本事，铁杨山我还是要去的。”

陈争一点也不恼，反而微笑起来：“这样吧，我给你算一卦，说不定就能找到怎么帮你解的法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