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长安南街最有名的一处轻鹤楼里。
吸引了来往各色人等的艳羡目光,一身绯色襦饶傅若瑜,带着陈争上了供贵客吃喝的顶楼,这里布置典雅,空阔的楼层中只有七张大桌。
傅若瑜一到场,这其余桌上的人都眼神豁然一亮,手中杯盏都停了下来。
“坐。”
傅若瑜轻车熟路,选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大桌,请陈争也坐下。
陈争安然坐下,但他心中的异样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反而随着走上楼来愈发增长。
再见到傅若瑜,虽然严格来讲这个姑娘和他相交不深,但凭借着初印象来看,这丫头应该属于那种风风火火,英姿飒爽的气质,动辄就要过招动手,现在不但换了一身衣服,甚至举手投足之间,都透着一丝丝风情外露的娇媚。
他马上就想到了傅若瑜的师傅,是那个唐僧的大姨母殷挽月,是她教给了这丫头什么东西吗?
傅若瑜坐了下来,酒一上桌,她就一双荧眸正正对向陈争,手中拿捏着一个酒碗:
“国师,那天你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她说时眼里闪烁着企盼与兴奋的光彩,比之那天与陈争相遇之时更是迥然不同。
陈争简单答道:“承蒙傅姑娘关心,我手上的伤早已痊愈,姑娘神通广大,我甘拜下风。”
陈争经过那一交手,知道她身上有个什么法衣护着,他才不会自找没趣去陪她玩什么过招游戏,好不容易摇签摇出来的伤药金贵得很,可不能轻易用完。
傅若瑜听闻回答,朱唇笑得越发明艳,皓齿如玉:“那前几天我跟你说过的试招之约,你还记不记得?”
陈争都想翻个白眼了,但还是保持微笑:“姑娘的法衣和宝剑厉害,我呢就甘拜下风了。”
苏,他就举起了一杯酒,准备敬傅若瑜一杯。
但他双手才举起来,就被一只滑腻清聊嫩手给扶住了。
傅若瑜眉梢一挑:“我这几天来跟我师傅学了不少本事,法衣已经还给师傅了,咱们找个地方接着比怎么样?”
“就几天能学多少东西?”陈争听她说几天之内学了本事,不免觉得好笑,但又听说法衣还给了殷挽月,又不勾起了几分好奇。
“哎呀呀,这不是太史丞家的傅小娘子吗?”
傅若瑜还不待回话,就被桌子旁走来的一伙人打断了。
陈争侧目而视,只见到一个头戴红翎冠,身穿绛红蟒纹大袍的纨绔公子,领着四五个同样是衣着不俗的纨绔。
长安是天子脚下,傅若瑜又是太史丞傅奕的孙女,知道她的身份还敢来挑衅的,必然不是等闲之辈。
傅若瑜笑容收敛,美目轻斜:“夔国公家的公子啊,有何贵?”
夔国公?夔国公又是哪位大臣?
陈争一时有些摸不准,就拿着酒杯一边喝酒一边静观其变。
为首那位纨绔旁边一人帮腔道:“傅小姐,我们刘公子近几天打猎新打了八只苍狼,收获颇丰,眼下他心情正好,不如就到那边座上喝上几杯?”
这位号称什么夔国公公子的态度是眼可见的轻佻自傲,又带了左右这些狐朋狗友,显然是存心找事,而他们对坐在傅若瑜对面的陈争,就像直接无视了一样。
傅若瑜眉宇之间也没有多少情绪起伏,只拿起杯子,反而望向陈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别样的投。
她在这刘公子都炕到的角度里,轻启丹唇,却没有出声。
虽然没有出声,但陈争看到了她的口型,分明是在说着这样一句话:
“就用他们给你露一手吧!”
这一句口型说完,陈争分明看到了傅若瑜眼里闪烁着一丝诡异的紫红色流光,笑颜愈加媚意入骨。
傅若瑜在陈争双眼注视之下,那只拿着酒杯的手只稍微伸出了一根手指,朝向那刘公子轻轻一指。
这一指指得非常轻描淡写,甚至旁人不注意看都不会注意到是傅若瑜在指他,可偏偏就是这一下,变化就起于众人戊之间。
刘公子那轻佻自傲的笑容僵住了一瞬,然后目光谐向了坐在对面的陈争:
“喂!你是个什么东西?本公子和傅小姐说话,你还留在这儿做什么?识相的就赶紧离开!”
陈争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多说无益,这刘公子已经被法术所惑。
果然,刘公子见陈争纹丝不动更不答话,心头一股邪火涌上,直接就拍案大怒,吼道:“岂有此理,跟你说话你听不到吗?”
本来以这位刘公子的教养,平日里就是再嚣张跋扈,也断然不会因为别人无视自己而如此大动肝火,但现在他竟是一股邪火冲脑,难以止息的怒意淹没了他原本该有的理智,竟然像个路边的泼皮无赖一样怒发冲冠。
他不动则已,一出手就从腰里抽出了一柄短刀,嘶叫着捅向了陈争。
面对刀刃刺来,陈争不慌不忙,反而看向了傅若瑜,她神色里更显悠然自得,眸光里闪过了几分幸灾乐祸的戏谑。
这个丫头……想让我动手杀了这个纨绔?
虽然知道这刘公子是被法力所惑,向自己发动攻击,但陈争也不打算简单的反击。
自己现在是西梁国使,对面又是什么夔国公的公子,贸然杀了他,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反而不大好。
所以陈争身子一撤,轻松就躲开了这刘公子的第一下刀刺,口中还故意道:
“喂,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持刀行凶?”
然而刘公子一刀不中,怒意却是有增无减,大吼一声扑向陈争。
陈争轻飘飘躲闪自是容易,但他看这刘公子此时神智已近疯狂,另一边傅若瑜却是一脸如饮醇酿,乐在其中,匙置身事外。
这就她效的本事?她到底跟那位殷挽鸳了什么东西……
这一动念之际,陈争发觉到身后轻风忽起,却是又一个人围了上来,企图用双手擒抱住自己。
陈争身形一动,轻而易举地就腾挪闪到了身后那人后面,换作是他,来挨中了刘公子的短刀。
“啊!!!”
惨叫声遍彻整层楼,而旁观的傅若瑜,双眸里的戏谑神采中,更是越发透出嗜血的欢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