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茫茫如雾一般的白气,包围着傅若瑜,在空无一人的丛林空地之间,浑如一个白球。
她褪去了所有衣裳,依照殷挽月的吩咐,身子如一块皎白无瑕的美玉,盘膝悬空,包藏在白雾之中,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殷挽月传授的口诀。
这里夜中无人,除了她们二人之外再无别的活物,殷挽月坐视着傅若瑜行功好一阵,她才视线挪开,望向夜幕深处,长安方向。
趁着这个空档,她元神轻遁而出,留下了一个假身,悄无声息地就纵向了深夜中的大城长安。
……
会同馆。
领到了殷侍郎赠银的陈争,接下愧没有浪费时间,一直都在默默以大乘真经的要领,在运转自己的《了悟真空宝卷》。
三年修行的《了悟真空宝卷》,对于自身的法力修行,可谓是百川汇聚于一道,再于其中凝莲华,这样自己的法力固然与日俱,寿元增长,但与此同时,之前吸收的水猿大圣妖骨,同样也受了这些益处,变得更加强韧。
由于无为老祖教他的功法,并不是旨在灭除妖性,而是降服烈马一样,完全驾驭这股妖性,这点倒是他的经典和灵山大乘真经的分歧之处。
而显然陈争现在对《了悟真空宝卷》的修行还远未大成,在经历了傅若瑜的事件后,更让他在修炼之中意识到,自己体内的妖骨之性,现在已经增长到了一个更蓟容小觑的境地。
所以,陈争在摇到了大乘真经的钥匙后,就果断选择了修炼这个,用另一部经藏的力量来抚平妖性。
不然这玩意打架时突然失控,自己可受不了。
时间悠悠来到了子时,陈争将翻阅过的真经心得简短过了一遍,感觉心神又平静了不少。
反正长夜之下,他成了仙体神满而不思睡,正好再接着翻阅下面的内容。
正当陈争打算摸出钥匙开启经库之时,他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他感应到了,现在不是动用钥匙的时候。
他微微侧目,望向榻外的窗口方向:“这不是傅姑娘的师傅吗?仙子有何贵?”
殷挽月一袭紫衫悬在空中,月光照映出她隐隐的袅娜腰身,莹眸若星,旖丽非常。
她非常自然地穿身而入房中,坐在了窗口焙“之前偶然初遇,我身有要事未能多说几句,现在再见面,你这人修行根底倒是出乎我意料的深厚,你修行了多少年数?在哪处拜的师?”
深夜之中,陈争没有立即回答,反而坐在榻上面向他,两手叉着腰笑道:“殷仙子,有什么话非要私闯民宅说?您不跟家里人团聚享受天伦之乐,跑来我这接待国誓会同馆有何贵啊?”
殷挽月左眉轻轻一挑:“你知道了?”
陈争点点头,调笑道:“这长安虽大,但要找出个近日里出现的得道女仙恐怕不太容易,又要是个女子,我猜也多半是你了。想不到你是唐僧的大姨母啊?”
殷挽月昂起几分头颅,脸上笑意渐起:“是又如何?该你回答我了,还是之前的问题,你是哪方修炼的?”
无为老祖和华岳洞天的事情,在出来之前有明令不能透露,陈争自然也不会蠢到对着一个才见过一面的女人琐来,而是直接打了个哈哈糊弄:
“西方有个乌巢禅师,我偶然间得到他指点,寻了一处洞天福地,自修自炼而成,才见了一面,仙子还挺喜欢刨根问底啊。”
殷挽月的神情一动:“乌巢禅师?你竟然见到了这等人物?”
不过他星眸中很快莹光收敛,话锋一转:“不过你身上这妖气,可不是乌巢禅师教出来的吧,你杀了我那徒儿手下的护卫,恐怕手上还不止这些人命吧?没有足够的妖气,是无法惊动我的「离光法衣∧。”
果然是为了这些事来的。
陈争暗中准备好将紫金神铁握在了袖中,神色依然处变不惊:“是,不过那是出于自我防卫之举,下手稍微重了一些,但我这人可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妖怪,仙子深夜造访,难道就是为了找我兴师问罪的?”
尽管他并不想在长安这种地方开战,但如果对方真要咄咄相,那也只能应战了。
然而殷挽咱角处笑意不减反增,露出一排银牙贝齿,笑道:“兴师问罪言重了,我只是听我那徒儿说有个仙人颇有本事,神机妙算,这才打算探个虚收了。”
不知为什么,本该是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但陈争却偏偏在此等环境下,觉得这女人此刻脸上笑容当真是分外迷人心魄,让他也不自觉生出赏心悦目之感。
殷挽月自报了姓名:“如你所想,我是大唐殷开山的长女,早年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道,俗名殷挽月,紫云山琉璃井下修行的一介散仙,现在我们就算认识了。”
她笑着伸出手,就在陈争以为她要握手的时候,只见她单手立掌在前对着自己行了一礼。
我还以为你要握手呢,不过差点忘了,这女的又不是穿越的。
殷挽月行过了礼,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带上了几分,她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听说阁下是西梁女国国师,您家里我听说都是女人,阁下一个男子在里头,可谓是艳福不浅啊。”
即使是在黑暗之中,陈争也能看出来,这女人此时的表情里有些难以言喻的微妙感,不过他也不会被吓到,安然回答:
“艳福谈不上,在下是当国师为陛下分忧解难的,又不是去当驸马的,殷姑娘问这个做什么?”
殷挽月两手轻拍“”。
“那里一国都是女子,女王又是个天资国色的,你当国师是不是迷上了那个女王啊?”
某种程度上倒也没错,只是她说错了因果关系。
但陈争是当然不会承认的,他很是理著壮地回道:“这是个人私事,我好像没有义务要告诉殷姑娘吧?”
“哼。”
殷挽月立刻白了一眼,冷然道:“依我看,你就是看上人家了,才肯当这国师的吧?”
怎么问着问着就跟查户口一样了呢?
说着,殷挽月袖子一招,她手中就出现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根精致的白毫毛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