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争的掌指一如霹雳,刹那之间就要抓住傅若瑜的头颅。
这夺命的一击起速之快甚至比傅若瑜的反应更快,如果没有意外,那么接下来陈争的手就会像对付飞元道人一样捏住她的面门头骨,然后重重砸在地上。
但异变也是于这倏忽之间勃然而发!
傅若瑜的全身衣服上,瞬间迸发出千万道如刺一般的细密金光,陈争的手再快,也快不过这密网一般出的光束。
剧烈的刺痛与灼烧感从手臂瞬间传至,也惊醒了险些又一次沉浸在杀性之下的陈争。
傅若瑜的剑刃错身而过,流风刮得陈争蟒袍外摆微微飘动,没有任何损伤。
但陈争的右臂,袖口都已经被烧没了半截,露出里头灼红的臂腕。
“诶?”
刚刚发生的变故实在太过迅速,傅若瑜甚至都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她看了一眼身后的陈争,再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满脸茫然。
陈争也对这情况非常不解,才几天这姑娘就获得什么机缘了?
但接下来冒出的声音更是出乎他的意料。
“本以为帮助太史丞傅家消除祸患的是什么有道的仙人,没想到竟然有如此妖气。”
这声音冷冽高洁,隐隐带有几分威严,陈争忍不住皱眉回望。
那是一个紫绡当风,身姿如柳的极曼妙身影,须发乌黑,面若凝玉,仅仅从外表上炕过三十来岁,眉宇之间因为这隐隐透出的不悦之意而显出几分凌厉。
陈争看到她的一瞬间,两眼都有些忍不住怔了一下。
这人固然生得极美绝艳,论姿色而言,不仅仅超越了傅若瑜这个娇蛮青春的大家闺秀,其之风华雅韵,更是不输给西梁女国的女王鸣凤。
哪怕是与南海那位神女帝释天相比,恐怕也不遑多让,若说帝释天气质上是清冷疏离的冰峰顶上之灵花,那这一位的感觉,更像是一位穿游于万花碧丛之间,笑掬秋水,悠容自得的圣鸟女。
但如果仅仅凭借这第一印象,还不足以让陈争眼神受到如此触动。
他真正感到意外的,是这个女人的头顶上的云气。
自拥有系统以来,陈争随着修为越脯越能通过对方头顶上的云气来断定他是仙是凡,是人是妖,但今天遇见了这个女子。
他竟然炕到对方头顶上的祥云瑞气?
不,与其说是炕到,不如说是她头顶上不是得道之人的瑞气,而是只比普通人浓不了多少的普通白色云气。
但这不可能,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无论如何都不是泛泛之辈,绝不可能只有这点道行。
难道说她身上带了什么能遮掩仙气的东西?
而在看到陈争正脸的一瞬间,这紫衣女那几无瑕疵的绣眉,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她连呼吸都几乎停止了极微的一瞬。
“师傅!”
傅若瑜收了剑的一声呼唤,也更让陈争意外,这女的是傅家小姐的师傅?
她向一只飞燕投林,绕到了紫衣女周身,紫衣女斜斜一眼:“还好我有先见之明,给了你这「离光法衣」在身,不然你脑袋刚刚都已经搬家了。”
陈争闭唇不语,他知道对方说的没错,刚才自己确实是出手奔着一击杀毙傅若瑜的目的去的,但是为了缓和气氛,他还是摆出了一副轻松的笑容:
“阁显重了,所谓点到为止,刚刚那一下在下还是有分寸的,并不会伤到傅姑娘,倒是傅姑娘身上那宝物让我开了羡界。”
傅若瑜这边显然还对自己身上衣服刚刚的妙用有些始料未及,还在低头扯着自己衣裳各处自己观看,紫衣女却接了陈争的话,毫不客气:
“她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你要真是不想伤她,她的法衣就不会出现反应,更别说还有那一瞬间出现的妖气,听瑜儿说,你叫陈争?”
陈争既然开了头,也就没有服的道理,只能接着说下去:“那也是因为傅姑娘带来的那把剑过于锋锐,激发了我应激还击的本能反应,并不是我有意伤人,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陈玄奘的陈,争斗的争,不是什么妖怪。阁下又是哪方仙子啊?”
紫衣女眸中隐隐流光攒动,隐藏着莫可名状的情绪,但出口时还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口气,不冷不热:
“不是妖怪就好,贫道是紫云山琉璃井的一介散人,道名不足挂齿,瑜儿。”
傅若瑜立刻站定,听候吩咐:“弟子在,”
紫衣女朝她卧吩咐道:“这把宝剑和法衣你就暂且佩在身上,等我在长安办完了事,再来教你修行之术,但是切记不可胡闹。”
傅若瑜一听说修行直接两眼发直,大声回答:“弟子遵命!”
然后紫衣女就转过身,身影袅袅飘然而去,走过了拐角再无踪影。
这人脾气可真够古怪的……
陈争才目送对方离开,傅若瑜一双晶莹瞳眸就凑了上来:
“哎,刚刚那说好的十招才只过去了一招,咱们接着来好不好?”
陈争有些无语地望着这个大小姐完全搞不清楚状况的表情。
他一脸木然地抬起自己伤了的右手:
“免了,傅姑娘宝剑锋锐,法宝厉害,陈某甘拜下风,我身负王命,不能离会同馆太久,就此别过。”
知道你有法宝还比,老子有病是不是?
一句话说完,还不等傅若瑜作出反应,他就身形一晃,使一个缩地法,瞬间消失在了傅若瑜眼前。
傅若瑜:“……”
陈争本着治手伤要紧的心思,没工夫理会傅若瑜,一溜烟悄然回到了会同馆,可是还没等他坐下来疗伤,紧闭的房门外就传来了官员的宣召声。
“陈国使,工部殷侍郎在外求见。”
陈争愣住了,殷侍郎,哦,是那个唐僧娘家的,他来嘛?
与此同时,长安城的另一处豪宅。
殷府。
一个仙姿超尘的紫衣女,步履翩然,走到了殷家大宅大门之前。
扫地的是个老家丁,他眼神早已有些花白,见得来人问道:“是哪位来访?”
紫衣女眼中静如春水,温声道:“殷家,殷挽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