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就是那个萧瑀?”
陈争打量着这一位大唐朝中的宰相萧瑀。
说实话,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看见大唐朝的官员真正穿着官府是个什么样子。
此前见到的傅奕由于是在傅家府上,他只身着常服,如今他真正见到了这位刚下朝不久就来了会同馆的当朝宰相萧瑀,才看到他身上的朝服样式。
官服是一身紫色,但这样式,与其说是唐朝样式,不如说更接近于陈争前世历史上的明朝,这官服之上竟然还有华贵的补子图案。
这些心绪也就在陈争心中一闪而过,他看向萧瑀:“敢问萧大人来找我,是陛下召见吗?”
萧瑀看见陈争的第一反应也很是意外,他完全没想到,袁守诚先生给他找的救星,居然会是西梁女国来的国师?
作为当年推动水陆大会的官员之一,萧瑀一开始仍是出于试探地问了一句:“国师,当真见过三藏法师一行人?那可知道他西行距离回程大概还有多少时日?”
陈争想了一下回答:“大概也就这两年吧,萧大人,您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此番惊动您这样的大官前来,是不是陛下召见?”
然而萧瑀却左右顾盼了一下,才像是下了一定决心,正色拱手道:“陈国师,实不相瞒,此行并非为了国事,乃是一位神算子让我来找您,以解救一家妖患。”
一听说自家妖患,陈争表情立马就收起了刚刚的轻松散漫的态度。
妖患,袁守诚算的还真准……
陈争虽然也准备替他除了此妖,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问了下:“在下倒是确实会一些降妖的本领,只是,我毕竟身负王命,贸然到大人府上,恐怕会招人非议。”
萧瑀却全无惧色:“国师不必担心,我当朝天子乃是圣明之君,明察万方,只要是为了降妖,事后言明了陛下绝无怪罪,萧某愿一肩承担!”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争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自然答应下来,用轿子随他到萧府府上。
一到萧府,陈争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但云气仍然清朗,炕出什么妖云迹象。
水气能把妖气藏的这么好,看来这妖怪的动静也不会比水母娘娘高多少。
萧府门前打开,在萧瑀命令下,一堆家丁领着陈争,径自走了进去。
而就在他进去后不久,萧府门外某一处隐蔽的拐角处,一双幽暗里的目光正眨着眼瞧着萧府大门,釉私语。
“奇怪,爷爷派人接他去会同馆,为什么又被萧家的人给接到了府上?”
……
陈争在一帮家丁带领下,穿过了重重廊院,终于来到了萧瑀一路上所说的异变发生地。
那是萧府后院的一处莲池,名叫“上德池”。
根据萧瑀所言,这莲池向来一直没有问题,可是不知怎么地,今日一大早萧瑀前去上朝之前时,却发现这上德池水面,都像是被谁倒入了一大盆墨水,水面染黑了大半。
初时萧瑀还不以为意,急于上朝的他只当是哪个家仆做的坏事,就匆匆下令清洗水池然后上朝去了。
然而当他早朝回来时,却发现上德池的变化非但没有消失,反而还变得越发诡异了。
不仅仅是水面的墨色进一步扩大,还波及到了水上种植的荷叶莲花,此时被那墨色影响,俱都一同枯靡。
而更让他萧瑀震惊的,是他在上德池中央请工匠打造供奉的一尊金佛像,也有数年之久,现在居然面目七窍中都流出了血!
此刻萧瑀才意识到那是不祥之兆,然后连官服都没脱茎找了神课先生袁守诚。
然后袁守诚就举荐了陈争。
“国师,那位袁先生连龙王也能算得,他说你有降妖本事,请您务必施以援手啊!若此时得成,萧某愿倾力向陛下进言,以求两国世代修好!”
陈争脸色没有什么大变化,一直只盯着这个上德池。
他淡然问了一句:“家中可有家眷扑婢女等人因此染病之事?”
萧瑀摇头:“这……目前却还没有。”
“没有就好,也算你找的及时,今天我就帮你除了这个妖怪,萧大人,劳烦你与其他人都退后些。”
一听说对方要降妖,萧瑀自是感激不尽,他于此道全然不通,只能依然后退,同时命令家中家丁在后退同时,把守住四方出入口。
陈争直接从腰后取出了紫金神铁。
自从跟宿为老祖在三教楼叹世堂里修行以来,陈争都是静多动少,更是没机会拿出神铁来试一试,现在修行增进,面对这个藏在水池深处,借着水气隐去妖云的妖魔,也算是有了小试牛刀的机会了。
紫金神铁在他手中迎风一晃,登时艳光大起,霞光照遍,惊得院中的萧瑀等人一下子瞪大了双眼。
这种神异之景象,如果不是萧瑀当年随皇帝李世民在水陆大会上见过观音菩萨这种更加神奇的,只怕反应还要更大。
紫金神铁再现,在陈争手中变化成了七尺来长的一根棒,这回距离比之前的两尺可谓是大大增长。
而陈争手持紫金神铁,心意相通之下,仿佛对这其间的诸般运用也更加了然于心。
经过先前土地的询问,他已经明白这水池底下的深处就潜藏着那只飞元道人的妖物同伙,那么现在,也是时候把出来了!
陈争骤然握紧铁棒,也没有许多大动作,就只是将铁棒重重往地上一杵。
这一杵,紫金神铁末端的力道层层叠浪,沿着地皮蔓延而下。
不一会儿,上德池上的黑水没炸裂!
“是谁!!!”
从无数迸的水花之中,一道身影宛如急箭一般弹出,身在半空。
而正当此时,包括陈争在内的所有人,才真正看清了这个人,啊不,妖怪的庐山真面目。
那是一个衣衫褴褛,手中缠绕着黑布,肩扛着一柄与瘦削身形显然不相符合的巨大黑锤,形貌枯瘦小,目中漆黑,样子宛如一个已经成了尸的道人。
“藏啊,怎没藏了?飞元道人的同伙。”陈争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持着立在地上,仰望着这个黑皮道士。
这妖道本来还有些气恼,一听见陈争这话,他脸色就顿时大变了:
“你怎么知道飞元道人?”
“你猜?我不光知道飞元道人,我还知道你叫一色真人,是他的师傅。”陈争扛着,眼里厉光暗藏,脸上却是微笑不改。
一色真人脸色本来就已十分傲晦气,现在一听见陈争的说法,目中凶光已经是:
“原来如此,是你坏了我想要采炼阴阳的好事!”
陈争笑容一扬,有些俏皮的将子再一杵:“答对了,奖励你子一。”
他的笑容瞬间消失在了地上,连同身影一道。
再次出现,已经到了一色道人的上方。
他正目露凶光,双手劈而来。
一色道人震惊于这小子的速度如此奇快,情急之下,咬牙便举锤相迎!
然而短兵相接的第一击,一色道人就被来自锤子上的巨大反震之力给震得双手颤栗。
这小鬼的子竟然如此之重!
他的身子没急坠,险些坠入湖中,但还是堪堪在空中停了下来。
然而陈争的身法却比一色道人想的还要快!
他这边才不及重整体势,陈争就已经闪到了他右下内围,一道紫金影扫掠而至!
这一回即使一色真人想要接,他的反应也终究是差了一筹。
被这带走雷霆万钧之力的棒势扫中,一色道人只觉得肋下简直就跟断了一样。
一色真人的身影直接就被陈争这一扫成了疾飞的流星,砸穿了院墙,飞向更远处,而陈争几乎是紧追不舍地在空中急速转身穷追而去,撕裂风声阵阵。
没有人看到,在他高速追击之时,脸上那一抹唇角,不知是被高速拉长,还是被昂扬的战意所感染,翘起了一个兴奋如猎手一般的弧度。
一色真人砸穿出了好几重萧家院墙,又砸在了一道富宅内。
也几乎是在一色道人砸穿墙面而入的下一刻,陈争也从屋顶上窜入。
“该死,这小子的杀威棒不知有多少斤重……”
一色真人狼狈地从屋瓦碎石中爬起来,他这句牢才刚发出口,身前屋顶就破裂,落下了一个人来。
那自然是陈争。
一色真人通过刚刚那一通子已经领教了他的势大力沉,如果仅仅凭借武艺,那么自己并非其敌。
难怪飞元道人会死在他手上。
但是,如果是神通法术的话,未必便没有机会。
陈争扛着漠然前进,准备再度追击。
“等一下!”
一色真人心中电转数个念头,登时想到了,于是手上不停,瞧准了屋中一个正抱头鼠窜的男子,隔空一吸就将他吸到了手上,挡在自己身前。
“你再前进一步,我拧烂这个凡人脑袋!”
陈争果然驻足停了步。
嘿嘿,很好……
接下来只要争取一点时间,我就可以施展神通……
然而下一句,陈争却说道:“你抓的是他,关我什么事?”
双手的紫金神铁早已握紧,就要猛力扫击,真就完全不顾一色真人面前还抓着一个凡人。
该死,这小子疯了?
“你当真不顾他死活???”一色道人也是吃过不少被村落请来降妖的和尚道士,从没见过还有这种真的不顾手上人质死活的家伙。
“顾你老母!”此时陈争的眼瞳里似乎已被战意填满,一身巨力已经是,一如暴风将至,再没有任何收手的可能。

